他摸了摸葉子,手能向樹的深處伸進去一些。通道已經迅速封閉,還殘留的寬度不容人類通過。
阿波羅也走了過來。由於失去記憶,他完全不知道提亞這人是怎麼回事。
他茫然地問:“貝洛伯格,這個提亞……接下來要做什麼?我們是要阻止她嗎?”
貝洛說:“她大概要去死……”
“那肯定要阻止她,對吧?”阿波羅問。
貝洛捏了捏眉心:“從個人情緒上,其實我無所謂……”
說“無所謂”都是輕的。但貝洛不想在阿波羅面前說出太殘酷的話。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提亞能改變想法,”貝洛嘆道,“但我也知道這很難,應該基本不可能……唉,因為只有提亞能命令她,只有提亞能讓她停下來啊……這是最好、最快的辦法。現在看來,這個辦法是沒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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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亞和大號蕨花從側柏中鑽出來,站在粗壯的大柳杉前。
柳杉後面應該是金樹海山脈上廣袤的森林,現在那裡漆黑無光,暗得連精靈的眼睛也望不穿。
蕨花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說話,說自己判斷不了方向,去不了“淺灘”深處,找不到熔毀品,希望媽媽不要生氣……
它說得呼哧帶喘也不停下,直到提亞伸出手,摸了摸它頭頂的葉子。
提亞說:“我都明白。蕨花,你做得很好。”
蕨花的葉子抖了抖,把臉露出來了。
它仰頭看著提亞,提亞對它微笑,還摸了一下它葉子下面真正的皮膚。
“媽媽……”蕨花帶著哭腔,“幸好能找到你,我怕繞暈了,怕找不到你……”
提亞說:“對現在的你來說,找通向人間的出口容易,因為調律池是這麼引導的;找我也還算容易,畢竟你是我的孩子嘛。要找別的東西就很難了吧。”
“除了能做到這些,我還可以用綠籬道路回到‘裡面’!”蕨花用邀功的語氣說,“既然能找到去‘外面’的路,按這個感覺反著來就行了。小的那個我已經做了回‘裡面’的綠籬道路,我……不,它,它已經先過去了!”
蕨花指著綠籬道路所在的樹。樹的上半截仍是側柏的鱗葉,下半截都是鐵線蕨葉子。
“淺灘”里沒有風,這棵樹上半截一動不動,下半截的細小葉片卻窸窸窣窣地搖著,就像有微風從樹幹向外吹來。
看著綠籬道路,提亞點了點頭:“很好。如果它成功了,應該就不會回來了。”
蕨花說:“嗯。我……不,它也是這麼說的。”
提亞伸出手:“把我交給你的小瓶子拿來。”
蕨花從葉子裡伸出小手,拿出安瓿瓶。
提亞接了過來,瓶身拿在手裡,對蕨花伸出瓶頸:“幫我打開。注意手法,別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