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嚇了派利文一跳。
他仔細觀察人群,不是錯覺,人真的變多了……
大多數人在坐在地上,也有些倚靠樹木站立,大家三兩成群,每個小群體之間隔著一點距離。
而現在,人群明顯變密集了。
大家挨肩擦膀的,每兩個人之間幾乎沒什麼縫隙。
粗略看來,人數可能增加了一倍……也可能沒有增加這麼多,反正少也少不到哪去。
總之,差不多每一兩個人面前,都又增多了一個人。
可是人們沒什麼反應,沒發生混亂,沒有人問多出來的是誰,沒有人害怕,沒有人換位置,沒有人逃開。
大家就這麼擁擠地坐著,都在聊天。
在深秋剛發現人數增加時,人群中只是偶爾有人切切細語;現在幾乎所有人都在說話,都在和面前的人聊著什麼,而且聊得非常投入。
深秋和派利文對視了一下,向人群靠近。
走得更近些,兩個精靈都看出來了——雖然人變多了,但多出來的並不是人。
“偽生物,”派利文輕聲說,“但這次他們並不是尤里的臉。”
“對,不是我的長相。”尤里說。
派利文回過頭。兩個尤里就在他身後。
尤里說:“這些都是我,沒事的,別怕。”
“但是……你變出來的都是什麼?”派利文指指其中一個“新出現的人”。
那人完全是陌生面孔,派利文從來沒見過,當然深秋也沒見過。
其他“人”也是如此,它們有男有女,各種年齡,都是陌生面孔。如果不是數量太多,而是悄悄地只出現兩三個,藏在人群里,深秋和派利文恐怕根本看不出來。
深秋很少怕什麼東西,現在她身上卻起了雞皮疙瘩。
人類語言中有個詞叫“恐怖谷效應”,很適合概括她的感受。可惜她沒學過這個詞。
她問尤里:“這麼多泥巴樹葉做的人偶,為什麼人類一點也不怕?就算看不出來它們不是人,難道人類不會算數嗎?”
尤里說:“這些偽生物是我憑記憶做的。說是‘記憶’,其實也不是我的記憶,而是我而是吸納了很多別人的碎片,填充在自己的記憶里。新組成的肉體現在不剩多少了,但那些記憶碎片並不會隨著失去的肉體潰散,它們已經被吸收了,會繼續存在於我的軀體與靈魂中。”
他說到這裡,朝人群稍微努努嘴,示意看看他們:“碎片來自他們熟悉的人……可能還是很親密的人。但他們不認識這些偽生物,因為偽生物並不等於碎片的原主人,它們的外觀不一樣,畢竟我並沒有真正‘認識’過那些人……總之,我做的偽生物對他們來說可能會有一點熟悉感,有親切感,有親和力,或許是那種一眼就投緣、似乎很可信的陌生人。再加上我用了一點感知干擾,即使有人發現人數變多,也會認為是走在遠處的同行者靠過來了,認為大家都是隊伍里原本就在的人。接下來,只要我讓偽生物分別找到與其親和的人,主動開個話頭,他們就會自然而然地彼此交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