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相互對視著,氣氛霎時變得緊張。
連彪哥都輕輕地咽了下口水,只有刑家寶思維完全跳脫了,感動得稀里嘩啦的,如果情況允許早就撲上去抱杜九的大腿了。剛才杜九認真說話的模樣,真是迷死人也!
“算了,看天快亮的份上,這筆帳我先記著。”肖楠放開了人質。
杜九不吭聲,他趨近彪哥,扯下他綁在手臂上的布條轉身就走,刑家寶忙撐起發軟的腿跟上。
“等一下。”肖楠開口喊住他們時,已經動手打昏了毫無防備的彪哥,挑起眉毛問:“你們是不是打算越獄?”
肖楠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追蹤杜九和刑家寶留下的痕跡到了海邊,雖然慢了一步沒有追上兩人,但是他們異常的行動路線相當值得懷疑。好在樹林裡只安裝了攝像頭,並未裝拾音器,所以可以無所顧忌的說話。
杜九的腳步停頓,刑家寶則被嚇了一大跳,越獄的事如果暴露就麻煩了。
“我可以幫你們,但是有一個條件,想好了就來找我。”
杜九回頭對刑家寶說:“走了。”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這個漫長的夜晚終於過去了,但事情並未到此結束。
在比賽時間結束以後,所有的囚犯都必須回到起點的位置,就是昨晚他們進入樹林的地方,準備押送他們回監獄的獄警已經在那兒等著了。但有這麼一個人,步履蹣跚的朝著南面而去,他佝僂著腰步伐怪異,每走幾步就靠在樹幹上喘氣,長發和著鮮血粘在了臉上,狼狽萬分。
紀青跌跌撞撞地不知道走了多久,腳下踩空令他載倒在落葉上,已經斷裂的肋骨受到了震盪,他喉嚨里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眼前發黑。過來好一會,他額頭緊貼著地面,慢慢地挪動把雙腿彎曲,形成跪趴的姿勢,再一點點地直起腰來。
這個簡單的動作,幾乎已經耗費掉紀青所有的力氣,他跪立在地上,兩條胳膊頹靡的垂在身側,變形的手指黏糊著暗黑色的血痂。反覆試了幾次,他終於站了起來,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奮力前行。天蒙蒙亮時,他總算是走出了樹林,一束射燈迎頭打在他身上,紀青弓著腰,刺眼的強光讓他眯起眼睛。
“餵!站住,再走就開槍了!”哨塔上的獄警喊。
紀青充耳不聞,一步步費力地向前走去,他對自己說,就快到了,快了,快了。
子彈已經上膛,保險絲拉開,兩支黑洞洞的槍口一致朝下,對準了紀青的胸口。哨塔上的獄警還在嚷嚷著什麼,可是紀青已經聽不到了,他甚至連眼前的事物都看不太清,每動一下,後背和腹內都傳來錐心般的痛楚。
再三警告無效後,塔上的獄警開槍了,兩下槍聲同時響起,樹林裡受驚的鳥兒紛紛拍翅騰飛。紀青的胸口和腹部都中了槍,他踉蹌了一下,用手扶住身側的枯木,受傷的手和中槍的身體,一時分不清哪處更痛些。但他沒有倒下去,不僅如此,還能繼續邁出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