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著傷痛一路趕到趙府,躺在病床上仍翹首以盼的趙文書,卻在看到她隻身一人前來時陷入了絕望。
“她終究還是不肯見我!”
鍾毓憤懣不已,“趙文書你……!”話未出口,卻被他打斷道:“罷了!我的心也不是這一刻才死的。”說著又拿出一個小瓷瓶塞到鍾毓手上道:“這是解藥,希望能夠幫到向兄。”
鍾毓一愣,終是忍不住向他道出了實情。
“她若真不想見你,又怎會拼死逃出山莊,枉送了性命,只為親口問你一句,‘悔否’?”
趙文書兀自掙扎著起身,“你說什麼?又是我害的她不成,又是我害的她不成?”說著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鍾毓只做不理,丫鬟趕忙去扶。
鍾毓緊緊捏著手中的小瓷瓶聽他一字一句的道:“麗娘,你就不該理我這個混人!”
“不是我怕死,也不是我貪戀安穩人生,畢竟我所期望的安穩人生,也是和你的安穩人生,只是他曾對我說,你與他妻眉目相似,他已為你用盡了手段,我料定他不會輕易放手,這才想著以如兩個人在堅持的過程中備受折磨,還不如有一人先放手。我娶一個鍾意我之人將就一生,你做莊主夫人享一世榮華,”頓了頓他繼續道:“雖然,雖然是平生之大憾,但我以為,總好過魚死網破!如今看來,倒不如魚死網破,這樣無論這一生多短暫,至少我們誰也不曾背叛過誰。”
鍾毓聽了這話不免心中感慨,瞥見床邊設有書案,料想是趙文書病中用來消遣之物,便湊過去邊書邊問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便都說了吧!”
趙文書懺悔之餘,回頭見她在案邊奮筆疾書,不禁疑道:“小姐何以書個不停?”
鍾毓道:“她曾說過,你說了什麼燒也要燒給她知道。我如今一一記錄,末了好去墳前燒給她。”
“小姐何苦?大可著人畫下我此時苦不堪言,悔不當初的潦倒之景,更能寬她的心。”
鍾毓這才抬頭看他,病榻上的文弱公子字句言悔,字句含淚,好不淒涼!這才點頭道:“那便再加畫一張。”
趙文書愣愣的看著她,眼中是瞭然,是濃濃的憂傷,直到他的妻子給他送來藥,餵他服下,又在他耳邊耳語一陣後離開,他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妻子有孕,家父廣結善緣,有高僧送來回魂丹,如今,我竟是想去陪她也去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