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選青毫不客氣地回瞪她一眼,一言不發卻緊緊握拳,頸側血管根根凸起。
大姑一向欺軟怕硬,薛選青凶起來卻是渾身上下一股煞氣,大姑避開她視線又叨叨了兩句,最後還是悻悻轉個身走了。
「我就不該讓她進來。」薛選青轉過身看一眼宗瑛,「她剛剛又攪了什麼是非?」
宗瑛緊緊握拳,憤怒到了一定程度,根本不曉得怎麼開口,薛選青見她不吭聲,走過去一把拉過盛清讓出門,甫關上門就問:「到底什麼情況?」
盛清讓幾乎一字不漏同她複述了大姑的原話,說完視線轉向門內——宗瑛現在努力克制的風平浪靜,反而更令人擔心。
薛選青聽完就一拳砸在防撞扶手上,壓著一口氣罵道:「老缺西!就她那個侄子命重要!是不是只要宗瑛簽過捐獻協議,他們還要為了一顆心臟串通搞謀殺?歹毒得簡直——」薛選青語促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緩了緩才嘆道:「真是好狠毒啊,擺出一副設身處地替別人想的模樣,卻滿是算計人的壞心腸!」
她咬牙又捶一拳,循盛清讓目光看向室內,頂燈白光與屋外蒙蒙亮起的晨光交織中,宗瑛捏皺了床頭柜上的紙杯。
盛清讓急忙推門入,卻被薛選青一攔。
她抬頭瞥一眼醫院過道里的電子鐘,冷聲警告盛清讓:「如果不打算在這個地方消失,那麼你現在該走了。」
時間不早,神經外科病區樓層太高,在這裡消失或許意味著要高墜喪命。
盛清讓深吸一口氣,薛選青握緊門把手催促他:「宗瑛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要操心,趕快走!」
因此六點整,盛清讓順利消失在了醫院對面的烤肉店門口。
宗瑛站在病房窗前目睹了他的離開,天際初亮,街道上店鋪未開、行人寥寥,他像幻影一樣憑空消失,路上一切依舊,就像他從沒有存在過。
她忽然聞聲轉頭,薛選青來給她送早飯。
薛選青關上門,將飯盒擱在床頭柜上,講:「你不在,最近隊裡事情又多,領導死活不肯給批假,有個急事我要去處理一下,下班我就馬上過來。」頓了頓,又叮囑她:「那個老缺西要是再來騷擾你,你馬上打電話給我。」
宗瑛叫她不要擔心,吃了早飯,送她離開,等查房結束,宗瑛在走廊里來來回回地逛,最後穿著病服披了一件開衫下了樓。
迫切想抽菸時,身上一支煙也沒有,宗瑛又去戲劇學院和醫院之間的那個小店買煙。
老闆講:「blackdevil缺貨,你拿這個先應付著吧」,遂扔給她一包別的煙,暗藍包裝上,印了小小的一隻銀色和平鴿。
宗瑛借了火,站在櫃檯外抽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