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月光,蘇玫總算看清了小毛驢身後板車上裝載的貨物——紅薯?
滿滿六大筐紅薯,另有一台簡易型原始烤爐。
「原來是同行啊——」蘇玫伸出手,想和男人握手一笑泯恩仇,「大家都是送貨員,以後相互關照。」
「我家住在這裡。」
男人的回答擲地有聲。
機車男走近一步,手臂擋在男人和蘇玫之間,「爺爺在等我們,道個歉就走吧。」
「應該是她道歉。」男人冷冷說道,「不僅要道歉,她還得賠償我super250面料的圍巾。」
「矯情!」機車男步下溪邊石階,一把撈起尚未被沖走的羊毛圍巾,遠遠地甩了過來,「明天拿去小吳那裡,處理過還和新的一樣。」
男人避開濕漉漉的圍巾,任由它落在腳邊的碎石路上。
「這種面料,沾水之後比不上一塊抹布。」
蘇玫屏住呼吸,對上男人的漆黑雙眸的注視,握住車把的手心裡全是汗。
「二百五十塊,不算多,我賠得起。」她咬咬嘴唇,說,「我沒帶現金,手機轉給你可以嗎?」
男人冷笑:「你騙取聯繫方式的套路能不能新穎一點?」
「那我給你一張名片。」蘇玫並不氣惱,她覺得解決問題勝過冷嘲熱諷,「我是何記鮮花餅的店員,你明天來店裡,我賠錢給你。」
機車男聽到了全部對話內容,走上前調侃道:「這位姑娘,你說的錢數,連圍巾上的一根穗子都買不來……」
忽然,男人擺擺手,並未接過名片。
「茂陽,你說得對,與其在這兒耽誤時間,不如趕緊回家見爺爺。」
他退回到小毛驢旁邊,將它的轡頭摘下,固定在Y2K摩托車的後車座上。
「兄弟,你什麼意思?」機車男嚇了一跳,「你讓我拉紅薯?」
男人朗聲道:「尼古拉斯累壞了,摩托車馬力足,有勞你了。」說完,男人脫下黑色短款夾克,披在小毛驢身上。
做完這一切,男人說:「我們走。」
他輕拍三下小毛驢的額頭,小毛驢竟然十分聽話地跟在他身後,一人一驢向南走去。
機車男聳聳肩,說:「不好意思,我朋友脾氣臭,你多多擔待。」發動摩托車時,機車男又問:「你給哪一家送鮮花餅?需不需要我帶路?」
蘇玫向他道謝,表示自己認路,按指示牌能夠找到目的地。
摩托車拖拽著滿載紅薯的板車走遠,蘇玫才想起沒吃完的巧克力。
不偏不倚的,那塊巧克力恰好掉落在圍巾左側幾厘米處。
她彎腰拾起包裝袋,連同弄髒的巧克力一齊扔進附近的垃圾桶。
而那條可憐巴巴的圍巾,像一條離開水域缺氧的魚,軟趴趴地癱於地面。
蘇玫鎖緊眉頭。
二百五十塊錢買不來一根穗子——什麼面料這麼金貴?
巷口裁縫鋪的林阿姨一定知道,乾脆帶回去讓她幫忙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