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玫寫給江衍平的辭職信,字跡全部是電腦列印,只有落款是手寫簽名。
她寫給江明修的信,收件人姓名後特別用秀麗筆註明「親啟」二字,似乎暗含深意。
「衍平,茂陽,」江明修吩咐道,「你們先去招待客人,我有點累,休息一會兒再出去。」
江衍平不想離開。
「聽江爺爺的話,」陳茂陽輕推他的後背,「走吧,大家都等著呢!」
關門之前,江衍平回頭說道:「爺爺,您不舒服了打我手機。別人都靠不住,只有我隨叫隨到。」
江明修擺擺手,不出聲即算作回答。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江明修忙不迭地打開赭石色信封,蘇玫娟秀的手寫體呈現於眼前——
「江爺爺,以後您撥打這個新號碼,我24小時開機,隨叫隨到。」
信紙正中央,是一個新的手機號。
江明修幽幽嘆道:「這倆孩子啊,叫我怎麼說你們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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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晴朗,陽光儼然帶著臨近初夏的灼燒感,炙烤著踽踽而行的蘇玫。
往常從雲漫府邸大門走到公交站,只需花掉三四分鐘的時間。今天很邪門——錶盤上的分針移動了將近兩格,蘇玫仍沒有看到車站的影子。
她確信沒有走錯方向,但心中的疑團仿如雪球般越滾越大。
不遠處有棵枝葉繁茂的榕樹,她連忙小跑過去,乘涼的同時撥通公交集團的熱線。
對方告知:「女士您好,您諮詢的925路公交車改為大站快車,雲漫府邸那一站已經取消,您可以選乘其他線路出行。」
忽然起風了。
蘇玫系上防曬開衫的扣子,覺出腳背涼颼颼的。她低頭一瞧,褐色酒漬滲透禮服裙擺的布料,染髒了白色高跟鞋鞋面。
沒有一件事順利!
她點開叫車軟體,剛輸入目的地,一輛銀灰色轎車停在了路邊。
文思宇坐在駕駛位上沖她頷首:「新娘子,儀式剛結束你就開溜了?」
蘇玫心裡一驚,盡力控制面部表情。
「何記餅店的陳列架倒塌,我閨蜜受了傷,我得趕去醫院。」她默默祈禱呂婷不會責怪自己,「文老師,你有事先去忙,不用管我。」
「那怎麼行?這地方不好打車,我送你!」
文思宇下車,快步走到蘇玫身邊,自作主張地拎起地上的背包。
「謝謝你,文老師,」蘇玫婉拒,「已經有師傅接單了。」
其實,她在撒謊,見到文思宇之後的第二個。
「你的父母和江老都在,你提前離席有點突然。」文思宇盯著蘇玫看了兩三分鐘,岔開話題,「你的烘焙課還有四節,不打算繼續上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