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師?你也來省城了?」
「原來你們是師生關係,那就好辦了。」外賣小哥擺出一副腳底抹油開溜的架勢,「文先生,我先一步,你們慢慢聊。」
文思宇徐徐轉身:「你走吧,隨手關門。」
「好咧!祝您用餐愉快——」外賣小哥喊完就溜,餘音拉得很長。
蘇玫佇立在玄關衣帽架旁,心緒繚亂,視線卻被矮桌上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吸引過去。
那是一個既復古又現代的走馬燈。
精美的紙雕工藝,想必是出自文思誠之手。
「你喜歡嗎?」文思宇走下瑜伽墊,穿好拖鞋,「喜歡就送你。」
「我不要,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蘇玫指了摔得支離破碎的烤魚,「文老師,我重新點份餐吧?」
文思宇微笑著搖搖頭。
「摔碎了而已,又沒弄髒。如果你不嫌棄,留下來和我一起消滅它。正好我一個人吃不掉,浪費可恥不是麼?」
蘇玫解鎖手機屏幕:「我還是重新點一份,碎成渣了沒法吃。」
「真的不用!」文思宇揭掉托盤表面的保鮮膜,「不信你過來看,魚身完好無損,就是魚尾斷了。」
蘇玫原地未動,只是遠遠望一眼。
她手速飛快,指尖輕觸下單,麻利地付好了款。
「文老師,我點好了。等會兒你把這份摔壞的給我,新送來的烤魚你留下。」
文思宇的笑容僵在嘴角,眉間赫然出現了深深的川字。
「你聽不懂人話嗎?」
「文老師,」蘇玫嗅到了危險的味道,雙手不覺抓緊背包背帶,「損壞東西,照價賠償,理應如此。」
文思宇乾笑兩聲:「你是個怪胎,不折不扣的那種。」
他收住腳步,沒再靠近蘇玫。
「我哥說得沒錯,跟誰做交易都不如跟你,因為你又傻又軸。不管提什麼條件,只要錢給夠,你肯定同意。」
所有單數房號的房間窗子都朝北,文思宇居住的這間也不例外。
夕陽餘暉照不進來,漸漸昏沉的天色讓室內光線暗得像陰雨連綿的黑夜。
「你忙你的,文老師,我等餐送來了就走。」
蘇玫摁下照明開關,文思宇頭頂的大燈瞬間點亮。
文思宇拽過椅子,整個人靠進椅背,翹起二郎腿。他身體姿勢放鬆,眼神卻如警覺的貓科動物,牢牢鎖定蘇玫。
「聊點什麼吧?這麼傻站著多沒勁。」
「我想天底下沒有一個接一個的巧合。」蘇玫說,「你來省城,是為了幫文師傅監視我,對嗎?」
「長兄如父,他的事我不能坐視不理。」
「信任是交易的前提。」蘇玫隨手一扔,手機重重砸在文思宇膝蓋上,「我拉黑了江家祖孫的手機號,退掉了江爺爺給我投的錢,你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