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玫只覺好笑。
「你自己拽著衣服前襟大嚷大叫,然後捂著臉哭,不是尿褲子又是什麼?」
「我……」江衍平支吾其詞,「說了你也不懂,反正不是失禁,改天跟你解釋。」
「我沒興趣聽你解釋。」
蘇玫關上電腦,鎖好辦公桌抽屜,隨手丟給江衍平一個帆布袋。
「印著霓喃LOGO的袋子,我批准你提著它到處跑。」
「我會幫你宣傳的。」江衍平低聲道,「雖然我現在像個廢人,朋友圈裡吆喝兩嗓子應該還有點影響力。」
「不。」蘇玫駁回他的建議,「我這裡是清吧,不歡迎你的狐朋狗友。」
江衍平連連道歉:「對不起,蘇玫,一萬個對不起!」
「新鮮!」蘇玫失笑,「對不起還有數量分別嗎?就算你說一億個對不起,我也不可能原諒你。」
江衍平低了頭,默默拄上腋杖。
起身的瞬間,他沒有掌握好平衡,重重撞到電風扇上,滿身狼狽。
蘇玫抱臂胸前:「在附院的病房裡,我特意演戲給門外的人看。自始至終,我都不想扶你。」
江衍平牙關緊咬,重新掌握了身體平衡。
「沒事的,我自己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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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江衍平,蘇玫沿著酒吧街散步來到大學城。病房發生的一幕,再次闖進她的腦海。
病房門上有一扇模擬輪船舷窗的圓形玻璃窗。
譚阿姨、郭小虎和陳茂陽,走到外面卻沒有立即離開。他們三個人暗中觀察的模樣,蘇玫盡收眼底。
兩年期間,蘇玫搜集了有關江衍平父親江康峻的海量信息,從中篩選出最有參考價值的部分,存於行動裝置隨時查看。
郭師傅和譚阿姨都是江康峻的同班同學,以他們的同窗之誼和共同創業的交情,江衍平儼然成了郭譚夫婦的另一個兒子。
所以,不難理解,為什麼郭師傅當年冒著生命危險去解救江衍平。
高架橋坍塌事故的報導,親臨現場的媒體僅有三家,後續跟進的媒體大多選擇了轉載,網絡存留的基本可列為重複信息。
蘇玫查詢的結果令她觸目驚心——
十年前,江康峻和程馨寧驅車趕往交贖金地點,本來有更近的路線,不知為何,汽車偏偏開到了高架橋下方。
邵師傅很可疑。
倘若這是一出幹掉江家繼承人的大戲,那麼邵師傅很可能占據著主演的位置。
蘇玫只有一點沒有想通。
江明修處處提防,卻對她這個當年的事故親歷者青睞有加,究竟是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