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您真是大好人——」
江衍平揮揮手,趁陳茂陽走神,他把掌心的污垢全部抹到了好兄弟的黑色T恤背後。
「你?!」陳茂陽聞到土味,反應慢了半拍,「成心是吧?」
「你的衣服也髒了,順手連我的一塊兒洗洗。」江衍平聽見遠處的犬吠,神色間閃過一絲警惕,「以前你喝醉酒吐了我一身,我也沒嫌棄過你。」
陳茂陽尋求援助:「蘇玫,你評評理,衍平是不是太過分了?」
蘇玫對男人之間幼稚的互動不感興趣。
既然外婆收回了逐客令,她也不再發表意見,坐回桌旁繼續飲酒。
院門關緊,外婆又端來一盤切好的水果,招呼江衍平陳茂陽多吃點。
「蘇玫,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不能。」
江衍平悻悻地放下牙籤:「你最喜歡吃什麼甜點?冰淇淋、蛋糕,還是紅豆沙?」
蘇玫置若罔聞,依然小口啜飲著青梅酒。
「她啊,從小就喜歡吃甜食,什麼都愛吃。」外婆原本打算進屋,聽見江衍平的問題駐足回望,「你要問她最喜歡什麼,恐怕連她自己都不清楚。」
「謝謝外婆的答案,我懂了。」
江衍平微閉雙眼,兩手抱頭向後仰去。
「你懂個毛線?」陳茂陽瞅瞅江衍平,又看看蘇玫,「嘗遍甜品才能做出最好的甜品,甜心蜜菓這麼成功,和蘇玫前期的努力分不開。」
「閉嘴,我在思考。」
江衍平保持入定的姿勢,呼吸均勻,月光很應景地為他披上一層銀光。
「少講話,多喝酒。」蘇玫提醒陳茂陽,「偷得浮生半日閒,好好享受。」
話音未落,兩人碰杯。
江衍平倏地睜大雙眼,眉頭深蹙,瞪著開懷暢飲的蘇玫和陳茂陽。
「我的酒杯呢?」
「桌上好幾個杯子,你挑一個。」陳茂陽連吃三口西瓜,含混不清地說,「不要事事都要我伺候,江大少爺,我不是你的僕人。」
輪椅座板的高度,與小桌相同。
若想夠著酒杯,江衍平不花點力氣是不可能成功的。
蘇玫始終在觀察他的腿,一點點風吹草動都逃不出她的視線。
然而這一次,她觀察的結果與之前相比毫無變化。
江衍平腿部僵直,關節無法自由活動。
每次他把腳放在地面時必須靠手來搬動。即使他上半身靈活自如,他的腿,仍然像兩截木樁,一動不動。
「我和你碰一個,蘇玫。」
江衍平端起斟滿青梅酒的酒杯,目光柔和而充滿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