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平說了圍巾布料的品牌型號,卻被她誤以為價值250元。本想借二百五的讀音反諷一下,孰料後續一連串的改變,讓她措手不及。
如今,江衍平又來討要圍巾穗子編織的手鍊。
儘管不是super250,而是4股純羊毛粗毛線,但是想必價格一定高到離譜吧?
蘇玫忽的停下腳步,腦海閃過一個奇怪的點子。
她望著馬路對面的縣醫院住院部大樓,打消了立刻回病房和他吵架的念頭。
既然如此,乾脆繞道去趟服裝市場,買幾條粗毛線編織的紅圍巾,當面甩給江衍平,問問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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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時段,住院部走廊里瀰漫著飯菜的香氣。
蘇玫提著一個大號購物袋,推開病房的門,把袋子遠遠地拋向江衍平。
他手中端著飯盒,反應卻十分敏捷,左手穩穩接住袋子的同時,右手飯盒裡的菜湯一滴沒灑。
「你給我買新衣服了?」
「想得美!」蘇玫說,「五條紅圍巾,都是純羊毛材質的。」
「圍巾?」江衍平放下飯盒,迫不及待拿出一條展開查看,「你買這麼多圍巾幹嘛?」
逛街的過程中好不容易消了氣,蘇玫不想再被怒火攻心。
她耐心解釋:「哪種毛線的粗細符合要求,你就拆下來,重新編一條手鍊。」
「怎麼可能一樣?」江衍平把圍巾裝回購物袋,「我的金剛結手鍊,用的是你的舊圍巾毛線編的。難道剛才電話里你沒聽懂嗎?」
「我的圍巾?」蘇玫衝到病床旁邊,「它為什麼在你這裡?」
「之前一直誤會你,對不起。我也是一年前才聽爺爺說起事故當天的事。」江衍平往後挪挪,背部倚靠床頭,「謝謝你,蘇玫,在我媽媽生命的最後一小時,是你溫暖了她。」
夢境中的場景,是真實發生過的?
時間仿佛凝滯了。
窗外的樹梢微微搖晃著,除了風聲和樹葉沙沙聲,沒有其他動靜。但蘇玫清清楚楚地聽見了刺耳的蟬鳴。
不!
那個借外套給她穿的阿姨,只有手部受了傷,別處沒有明顯的傷痕。阿姨氣息平穩、情緒鎮定,絕不可能一小時之後就……
「我記得,和我同坐一輛救護車的阿姨,傷得並不重。」蘇玫按捺住噴涌欲出的焦慮,說,「她不是程馨寧,她不是你的媽媽。」
江衍平面色蒼白,轉臉望向窗外。
「醫生說,致死原因是脾臟大面積破裂。高架橋坍塌砸到車頂,外力造成的。」
耳邊的蟬鳴聲愈來愈響亮。
仿如瞬間失去了語言能力,蘇玫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