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線索中,讓她倍覺蹊蹺的是,程馨寧本碩連讀前程似錦,後來卻匆匆嫁人投身房地產行業。
文思誠更是詭異,本應用柳葉刀為病人做手術,卻改行做起了紙雕。
而十二年前的綁架案,完全可以用「離奇」來形容。
郭師傅趕到棚戶區,沒與綁匪正面遭遇,只看到奄奄一息的江衍平。
兩人駕車離開時,卻被三輛車堵在路口,郭師傅拼死殺出血路,在撞車的一剎那,他把生的機會留給江衍平,急轉方向盤,駕駛位這一側的車身遭到重創,郭師傅也險些喪命。
交付贖金途中,江氏夫婦乘坐的轎車被壓在坍塌的高架橋下。
江康峻重傷不治。
程馨寧雖接受救治,卻無力回天,對公公江明修留下遺言即撒手人寰。
如果把江家四人比作四根頂樑柱,那麼一夜之間,四根柱子塌掉兩根,還有一根心力交瘁,最後一根岌岌可危。
江姓家族中,江明修所在的分支和教育家江赫昶同屬一脈。
江衍平曾把他的堂弟堂妹介紹給蘇玫認識。
那場訂婚宴,也確實來了不少親戚。
看似家族人丁興旺,實則交心的僅有三四人,而且各有各忙,還不如陳茂陽貼心可靠。
江康峻程馨寧離世之後,江元地產高層真正的既得利益者,是蘇玫懷疑的對象。
她手執紅筆,圈住三個詞組——高架橋工地誤操作的工人,綁架江衍平的綁匪,江元地產董事局成員。
三者必然存在關聯,只是暫不明確。
「小福,出來喝糖水!」蘇志學立在堂屋門口大喊,「再不出來都被我喝光了——」
誰是小福?
谷坡村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人啊!
蘇玫合起本子,起身問道:「爸,家裡來客人了嗎?」
「紅棗紅豆山楂紅桃,還有滿滿三大勺紅糖。」蘇志學的回答偏離正確方向,「味道一點不酸,比起你剛才吃的醋泡麵條好多了。」
蘇玫跑到桌旁,盯著碗裡紅彤彤的糖水,一時不知從哪裡喝起。
「您這是大亂燉啊,老爸!」
蘇志學遞上調羹:「破案很累的,我的福爾摩斯好女兒,趕快喝一碗補充腦力!」
「鬧了半天,您是叫我呢?」蘇玫恍然大悟。
「江老說過,忘掉令人痛苦的回憶,才有勇氣面對以後的生活。」蘇志學坐到蘇玫對面,苦口婆心說道,「孩子,人活著就有希望,你要向前看……」
「爸,您說得對,但我有我的想法。」
蘇玫打斷父親的勸慰,埋頭淺嘗一口糖水,忽然想起這種口味似曾相識。
她端起碗,大口啜飲,嚇得蘇志學不知所措。
「慢點喝,別噎著!」
「爸,謝謝您!我不是福爾摩斯,但您是我的大福星!」放下碗,蘇玫眼中閃爍著晶瑩的光芒,「我現在去趟縣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