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说:“你说什么?”他把刷子扔进油漆罐里。
那男子一手放在梯子上。
只要轻轻一推,就够了。
那男人眯着眼睛,往上看托马斯,又往前看着街道。“不过他们会让他生不如死,每一天都恨不得自己死掉算了。”
“你知道我是波士顿警察局的高层。”托马斯说。
“他会想自杀,”那男子说,“当然会想。但他们会逼他活着,保证说如果他敢自杀,就会杀了你。而且,每一天,他们都会想出一个新花招玩他。”
一辆黑色的福特T型车从路边开出来,停在马路中央。那男子离开人行道,爬上车,车子往前开,在第一个路口左转。
托马斯爬下梯子,进入屋子后,很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臂还在抖。他老了,很老了。他不该爬到梯子上,不该坚持原则的。
老人就该尽可能保持自己的优雅,让新人把你推到一旁。
他打电话给马塔潘区第三分局的队长肯尼·当伦。托马斯以前在南波士顿的第六分局当队长时,肯尼当了他五年副手。而就像很多高阶警官一样,他的成功多亏了托马斯的提拔。
秘书帮托马斯转接后,肯尼说:“今天休假日,还这么忙。”
“啊,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没有什么休假日的。”
“一点儿也没错,”肯尼说,“我能效劳什么,托马斯?”
“蓝山大道1417号,”托马斯说,“那是个仓库,本来应该是放赌场设备的。”
“但现在不是。”
“对。”
“你希望下手多重?”
“一瓶都不留,”托马斯说,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发出临终的哭喊,“一滴都不留。”
8 在昏暗中
那年夏天的查尔斯城监狱,麻州当局准备处决两位著名的无政府主义者——萨科与凡赛提。无论是全球各地的抗议活动,或是最后一刻的请愿、延期、再请愿,都无法让州政府取消这项任务。自从两位犯人从诺福克郡戴德姆镇的看守所移监到查尔斯城监狱的死刑犯牢房后,等着要坐上电椅的那几个星期,乔的睡眠就老是被聚集在花岗岩墙壁外头一群群愤怒的公民打断。有时他们一整夜守在那里,唱歌,用扩音器大喊口号。有几夜乔猜他们带了火把来,为给抗议活动增添一点中世纪气氛,因为醒来时他闻到了燃烧柏油的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