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索点点头。
“他没做什么啊。”乔说。
马索抬头看着他。
“我漏掉什么了?”乔说,“他一直很会赚钱,也很会用枪。”
“他是告密鬼,”马索说,“六年前,他出卖了你。这表示从现在开始,六分钟后,或是六天后,或是六个月后,他就会再犯。我不能让一个告密鬼替我儿子做事。”
“不。”乔说。
“不?”
“不,他没有出卖我。出卖我的是他哥。我告诉过你了。”
“我知道你告诉过我,乔瑟夫。我也知道你撒了谎。我只容忍你一个谎言。”他在咖啡里加鲜奶油,一边举起食指,“你已经用掉了。晚餐前杀了那个浑蛋。”
“马索,”乔说,“听我说,那是他哥哥。这是实话。”
“是吗?”
“是。”
“你不是在撒谎?”
“不是撒谎。”
“因为你很清楚,如果你在撒谎,意味着什么。”
上帝啊,乔心想,你跑到这里来,为了你那个窝囊废儿子,抢走了我打下来的江山。刚刚抢走。
“我知道意味着什么。”乔说。
“你还是坚持你原来的故事。”马索往杯子里扔了一颗方糖。
“我坚持是因为那不是故事,而是事实。”
“完全是实话,绝无虚假,嗯?”
乔点点头:“完全是实话,绝无虚假。”
马索缓缓地、哀伤地摇摇头。乔身后的门打开了,阿尔伯特·怀特走进来。
24 走到尽头的方式
看到阿尔伯特·怀特,乔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他三年来苍老得有多厉害。白色和米色西装不见了,昂贵的鞋子不见了。他现在穿的鞋子,只比全国各地住在街上和帐篷里的游民所穿的厚纸板鞋好一点。他褐色西装的翻领破破烂烂,手肘处磨得很薄。发型乱七八糟,像是心不在焉的老婆或女儿在家里帮他乱剪的。
乔注意到的第二件事是,他右手拿着萨尔·乌索的汤普森冲锋枪。乔知道那是萨尔的,因为后膛上的磨痕。萨尔平常坐下来,把汤普森摆在膝上时,左手老是习惯性来回抚摸后膛。萨尔的手上还戴着婚戒,尽管他老婆已经在1923年感染斑疹伤寒而病逝——当时他才刚到坦帕帮卢·奥米诺工作。而当他抚摸汤普森时,戒指就会刮到金属。现在,多年刮下来,金属表面防锈的发蓝处理层都几乎磨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