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苇神神秘秘,把一块巧克力放到书本的空隙处。
顾晓池注视着巧克力,精致的外包装,印着头披长纱的圣母像。
细腻优雅的笔触,顾晓池认出,是捷克新艺术运动的一个代表画家。
不知是不是葛苇,特意为顾晓池选的。
尝尝看。葛苇低声说:说好了要奖励你。
顾晓池伸手,撕开外包装,掰了一块,喂进嘴里。
好吃吗?葛苇舔舔嘴唇,自己也掰了一块,舌尖一勾,送进嘴里。
巧克力的滋味,在嘴里化开。葛苇带着一丝暗哑的声音,却比巧克力的滋味,更浓醇。
让人迷醉,心神荡漾。
顾晓池小声问: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别您啊您的,把我叫老了。葛苇笑道:刚才进来的时候,遇到你那个同学了,安寒?
顾晓池点点头。
葛苇勾勾手指:你过来。
顾晓池凑近。
顾晓池在左,葛苇在右,隔着一排书架,看不到更多,只能透过刚才放书的小小间隙,看到彼此的一双眼。
葛苇的瞳孔,原来是深棕色,缀满星辰般闪着光,像是里面藏着一条银河。
顾晓池觉得自己,被吸了进去。
葛苇纤长白皙的手指,透过书架上的小小间隙,伸了过来。
在顾晓池的唇角,轻轻一揩。
缩回手去,放到自己唇边,像嗜甜的小女孩,舔舔手指:你嘴边沾巧克力屑了,别浪费。
顾晓池愣在原地,凝眸,注视着对面的葛苇。
书架上的小小缝隙,像潘多拉的魔盒,装着最甜美、也最罪恶的诱惑。
只要顾晓池向着那缝隙伸出手,就能碰到葛苇的脸。
丰肌。秀骨。靡颜,腻理。
最魅惑的女妖,也不过如此。
顾晓池的手指颤动,微微抬起。
呀,你们果然还在这里。
一个明朗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些响起。
顾晓池:
手缩了回去,顾晓池转头,安寒拿着一根有她一人高的扫把,站在那里。
她的身边,站着的是系花贺淼。
第14章 介绍
嘘。
葛苇再次把纤纤细指,伸到唇边。
她刚是戴着太阳眼镜,偷偷溜进来。
参加了一天的活动,乏了,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轰动,交际一番。
顾晓池透过书架上的空隙,看葛苇。葛苇望向安寒和贺淼时,也笑眼弯弯,妩媚动人。
像是在看什么值得宠爱的小朋友。
顾晓池又去看贺淼。眼睛里闪着星光,一对眼球恨不得粘在葛苇身上。
葛苇笑着招招手,贺淼就拉着安寒,迫不及待走过来。
隔着一排书架,顾晓池看不到贺淼和安寒,只看到葛苇玉手一伸,从书架空隙处,拿起那块巧克力。
顺手向前递去。
贺淼甜美的声音响起:谢谢葛苇姐。
贺淼倒不是做作。她的声音本就如此,甜甜的,带一点娃娃音。一如她的长相,圆圆杏眼,深深酒窝,一头栗色长发带一点卷。
据说贺淼家境极好,是从小在蜜罐里泡大的公主。
跟顾晓池很不一样。
果然贺淼说:是德国的嘉宝巧克力?
葛苇笑道:你倒识货。
葛苇看着二人吃,眼馋,自己又掰了一块巧克力送进嘴里。
顺便问顾晓池:要么?
顾晓池摇头。
原来这巧克力,并非特意为她准备的。只不过恰好包装上,印着一副名画而已。
顾晓池想多了。
葛苇一边吃,一边问:这位我见过了,是安寒。那这位是
葛苇分明是看向顾晓池的,贺淼自己抢话:我叫贺淼,跟晓池同班。
这样啊。葛苇点点头:你们都是好朋友。
是。贺淼笑得欢畅,毫不否认。
顾晓池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多出这样一位好朋友。
夕阳浅金色的光晕,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洒进来。
一天中最让人寂寞的时分。
短暂的沉默。
葛苇说:我该走了。
贺淼失望:这么快?
葛苇笑了一下,转头,透过书架看顾晓池:送我?
顾晓池本想拒绝,还是不由自主点了头。
葛苇与贺淼、安寒道别,跟着顾晓池往外走。
她戴上太阳眼镜和帽子:你们学校好大,进来的时候,差点迷路。
顾晓池沉默。
葛苇又说:刚才那个叫贺淼的
顾晓池答:是我们系系花。
葛苇笑:小孩儿长得挺好看的。但比姐姐我还是差远了。
一路无话,走到校门口。葛苇知道顾晓池是沉闷的性子,也不强聊。
葛苇独处的时候,也与顾晓池同样沉默。
顾晓池看看葛苇:公司的车,我没停在学校,没法送你。
葛苇道:我知道。我让一涵把车停在校门口的停车场了,你开那辆送我。
顾晓池点头。
这本来就是她的工作。
葛苇把车钥匙递给顾晓池,二人一起上了车。
葛苇还是如每夜一般,慵懒靠在后座。
好似白天的交际,已耗费掉她全部力气。
手机却不应景的响起。
葛苇有些烦,伸手摸出手机想挂断,看了一眼屏幕,却接了。
小羽。
顾晓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乔羽远在美国加州,连人都不在这里,却形同鬼魅,如影随形。
她打电话来并无大事,像是在絮絮倾诉自己夜晚睡不着。
葛苇问得仔细:找医生开安眠药了吗?
剂量问清楚了?
不要吃多。
也不知说了多久,葛苇耐心极好,一直到电话那端的乔羽聊得尽兴,才挂了电话。
顾晓池透过后视镜,看后座的葛苇。
葛苇收起手机,一手托腮,望着车窗外残阳如血,像在发愣。
整个人沐浴在浅金色的光晕中,像林中的精灵,通体发光。
与夜色中的清冷,很不一样。
却同样显出寂寥的神色。
小朋友。葛苇突然开口:你说,人都会死么?
顾晓池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