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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与你/夜会有期(GL)——顾徕一(28)(1 / 2)

顾晓池的手里,还捏着葛苇的高跟鞋。她的灰球鞋,跟不上葛苇穿高跟鞋的脚步。

不是所有灰姑娘,都能得到神仙教母的水晶高跟鞋。

车里闷得发慌,顾晓池觉得自己把车窗开的那一条逢,根本没用。

抓着她心脏的那只无形的手,越来越紧,她气都喘不过来。

葛苇又在后座细细密密说了些什么,天气怎么样、注意别感冒之类的。

吃药要用温水,不能用果汁。

交待得很细。

终于,葛苇说:再见。挂断了电话。

抓住顾晓池心脏的手放开来,可是心被抓得久了,已经皱成了一团。

每一道深深的沟壑里,都是不甘。

顾晓池深呼吸了一下,点燃火,想快点把车开出这逼仄的车库,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小朋友,过来。

葛苇在后座叫她。

顾晓池回头。

葛苇半躺着,头仰靠在靠背上,醉得狠的双颊微红,平日里大而明亮、锋芒毕露的双眼眯起来,斜瞥着顾晓池。

声音里那点别致的暗哑,因为喝多了酒,意味更浓。整个人是性感的,撩人的,妩媚的,不容拒绝的。

眼睛在笑。眼睛弯起来,眼尾有一点小小的皱褶,整个人都灵动起来。

像是真的开心,并非假笑。

开心什么呢?顾晓池在心里问。

见顾晓池坐着不动,葛苇催促:过来呀。

声音里的那点娇痴,又浮出来了。刚才跟乔羽通话的时候,分明感觉她的酒意退了的,这会儿面对顾晓池,又像整个人还醉着。

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

顾晓池拉开车门,坐到她身边。葛苇的手,攀了过来。

手指轻抚着顾晓池的后颈。顾晓池像孩子,额发生得低,后颈也有一片短短的绒毛。被葛苇摸着,好痒。

顾晓池没法拒绝。

汽车狭窄的后座,葛苇半咬下唇,顾晓池背脊微动,吐气湿热。

葛苇醉眼迷离,忽然说:你的确和她有一些像。

顾晓池的动作一滞。

葛苇笑嘻嘻:还好,又不全像。伸手捏住顾晓池的手腕,用力。

顾晓池甩开她的手,翻身下来,坐在葛苇身边,喘着气。

葛苇迷茫的眨了两下眼睛:我困了。

像是真醉了。

在这里睡一会儿再走。

这里?顾晓池没法不问。

放心。葛苇说: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没别人会来。

又像是没醉。

顾晓池想坐回驾驶座。葛苇打了个哈欠,握住她的手腕。

身体很热。葛苇的手指凉凉的,很舒服。

顾晓池把头也靠在座椅靠背上,吐出一口气。

眼睛闭着,并睡不着。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顾晓池在心里问。

这样下去,就能救葛苇么?拿什么去跟乔羽争?

顾晓池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细细的手腕,被葛苇握住。

不牵手,却握住手腕。一个看似亲昵,却隔着距离的姿势。

如果面对乔羽,葛苇会更愿意十指紧扣么?

可是,为什么乔羽订婚了,葛苇会这么开心呢?

葛苇呼吸平稳,真的睡着了,握着顾晓池手腕的手却没松。

顾晓池心里烦闷,轻轻挣扎了一下,想挣开葛苇的手,去车外透透气。

葛苇的身子动了动,顾晓池马上停止,怕把葛苇吵醒了。

葛苇把顾晓池的手腕握得更紧,嘴里哼了一句什么。

像是梦呓。

顾晓池没听清,凑了过去。

葛苇的眉头皱了起来,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掌心里渐渐的沁出了汗,黏在顾晓池的手腕上。

冷汗。

梦呓在继续。葛苇像是想醒,却又醒不过来。

这一次顾晓池听清了,葛苇喃喃念着的是:小羽小羽

顾晓池猛然甩开了葛苇的手,葛苇醒了。

脸上的神情,一片迷茫,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缓缓的眨了两下眼睛,左右看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才恢复如常。

我睡了多久?葛苇问。

声音慵懒又妩媚,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她。

顾晓池不理她,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关门的力气有点大。

也不问葛苇,一脚油门,车子飙了出去。

一出地下停车场,顾晓池就把车窗打开,开到最大。

夜晚的凉风灌了进来,顾晓池的黑发扬起,在风中乱飞,遮去了她脸上的表情,葛苇瞧不真切。

葛苇说:喂,有点冷吧。

顾晓池没反应。头发还在风里乱飞着。

葛苇静静看了她一会儿,靠回座椅靠背上,抱着双臂。

顾晓池还是把车窗关上了。

她的长发一瞬落了下来,乱七八糟的,看着很颓,像那种没人爱的流浪歌手的样子,一把吉他就能流浪天涯。

顾晓池一路飙车,葛苇家很快就到了。

葛苇下车,没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反而绕到驾驶座这边来,敲了敲车窗。

顾晓池摇下车窗。

葛苇的脸,沐浴在暖黄色的路灯灯光下,神情看起来,比往日柔和了不少。

葛苇问:你怎么了?

顾晓池摇头:没怎么。

她这种不爱别扭的人,一旦别扭起来,最别扭的地方,就是不想让人看出她在别扭。

葛苇伸手,想摸顾晓池的头,顾晓池躲了一下,葛苇的手指落在她的脸颊上。

索性手腕一扭,捧住了顾晓池的脸。

顾晓池没再躲了。

抬起头,看着葛苇,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葛苇问: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顾晓池拂开葛苇的手,关上车窗,又一脚油门,开车离去。

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方向盘上。

顾晓池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

她从小很少哭。父母去世的时候,她才三岁,不懂事,没哭。奶奶说她肺炎发烧快死掉的时候,难受得打滚,也没哭。被同龄的孩子欺负得再厉害,都没哭过。

唯一记得哭过的一次,是奶奶重病,家里的药和粮食都没了,上山去采菌子。山路太滑,跌了一跤,雨水打在脸上跟眼泪似的,索性就着这一阵雨,呜呜呜的哭了出来。

也不是疼得受不了。就是想起奶奶躺在病床上,还惦记着她没粥喝的样子,心里发酸。

后来好像是一个跟葛苇很像的女人,买完了顾晓池的菌子。

因为哭得次数太少。那阵酸楚的感觉,顾晓池到现在还记得。

从心里,一直蹿到鼻子里,人就哭了,忍都忍不住。

刚才乔羽打电话来的时候,顾晓池没想哭。葛苇在梦里喃喃唤着小羽的时候,顾晓池也没想哭。

捏着拳,咬着唇,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葛苇伸手、捧住她脸的一瞬,心里的酸楚,却一下子向鼻腔里涌来。

顾晓池眼睛都红了,也不知葛苇有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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