妩媚表象下的寂寞。
葛苇看了很久,顾晓池低声问她:喜欢么?
她刚才为了画像,站得离葛苇有点远,此时声音又压低了,听起来有点模糊,像是隔着遥远的距离。
又像是那毛茸茸月亮洒下的模糊月光,在两人之间筑了一道隐形的墙,把两人置于跨越时空的两侧。
葛苇想了想,捏着画了她小像的烟盒,走到顾晓池的身边去。
挺喜欢的。她说。
顾晓池笑了一下:喜欢就行。
这时顾晓池就在她的身边,声音显得没那么遥远了。
月光设下的隐形墙,伴着葛苇走过来的脚步,已经消失了。
顾晓池又说:记得也放你钱包里,每天带着。
葛苇笑了,她看着顾晓池的眼睛:你说得对。
睫毛那么长,顾晓池也不知道,为什么拍戏的时候化妆师还要给她贴假睫毛。
月光下,葛苇脸上的媚态少了点,反而蒙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温柔。
嘴里的话说得可不温柔:你说得对,怕个毛线。
这就是两人对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了你怕么?怕受伤么?
怕个毛线怕。
反正人就只活这么一辈子。
忘了是谁先伸手拥抱对方的。
其实在外面站了这么久,都有点出汗了,但两人互相抱着,对对方身上的汗味浑然不觉,只闻到被汗味激发出的阵阵体香。
那样熟悉的香味。那样在梦里魂牵梦绕了无数遍的香味。
抱着更热,但两人谁都没撒手,就那样抱着。
顾晓池个子更高,抱着葛苇,还能望到天上的月亮。
还是毛毛的,但顾晓池觉得,好像没之前那么面目可憎了。
也许是心里悬吊吊了快一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此时抱着葛苇,有一种灵魂归位的感觉。
葛苇的头正好埋在顾晓池的肩胛骨处,两人紧贴着。
葛苇在顾晓池的怀里喊她:顾晓池。
顾晓池轻轻嗯了一声。
葛苇说:你胸真平,硌到我了。
顾晓池笑。
两人终于放开了,都是一身的汗。
顾晓池的白T恤,葛苇身上的黑衬衫,都汗津津的黏在身上。
葛苇看着顾晓池,仰着头。
那眼神,跟她刚才看月亮的眼神不太一样。不寂寞,微眯着,狐狸似的。
葛苇凑了上来。
顾晓池的心里直打鼓,她想,葛苇是要亲她么?
结果葛苇错开了顾晓池的唇,凑到她耳边。
今晚来我家,嗯?
葛苇这人吧,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也就算了,偏偏说话,也跟得妖精真传似的。
尾音扬着,声音暗哑里又带着点软糯。
一个句子说完了,还轻轻嗯一声,千回百转的,那都不是一个勾子的问题了,而是无数个勾子,勾在人心上。
顾晓池的心里,一下子痒得不行。
葛苇刚才说悄悄话的时候,跟顾晓池的耳朵凑得很近,那红润的软软的唇,也不知到底碰到顾晓池的耳垂没有。
就是这种半碰不碰的,最为撩人。葛苇的呼吸吹着,耳朵一痒,心里就更痒。
偏偏葛苇还妖精似的睥着她:来不来?怕姐姐吃了你啊?
顾晓池笑了一下,说:怕个毛线。
第76章 纹身
葛苇和顾晓池往餐厅里面走。
杀青宴还在继续。葛苇作为女一号,算是今晚的主角,不好走开太久。
剧组订的这家餐厅,也是私人会所性质,不对外,所以客人不多。
葛苇和顾晓池走回餐厅的长廊上,也没碰到什么人,间或碰到几个服务生,笑着向她们问好。
葛苇笑得妖精似的说:你好我好大家好。
顾晓池在旁边低头笑。
其实两人都不是在冲服务生笑。
而是。
在笑两人手上的小动作。
葛苇的手,笼在黑衬衫的袖子下面,细长的小手指,一勾一勾的。
没人的时候,勾在顾晓池的小手指上,晃两下。
看到有服务生走过来,又不着痕迹的放开,滑走。
远远看着,像是葛苇自己在晃着手玩儿似的。
没有人发现她们的小动作。
私密的。无间的。不被察觉的。专属于她们的。
顾晓池看着葛苇玩得起劲,低头笑着,想起自己从前最爱玩的游戏。
影子游戏。
当她和葛苇一起走在路灯下,看似一前一后、隔着距离,没有人会注意到,顾晓池那快快慢慢的脚步里,藏着什么秘密。
她快走两步,她影子的头和葛苇影子的头,就碰在一起。她拖慢两步,二人又分开。
可是只要她再加快脚步,二人影子的头就又能碰在一起。
紧挨着,亲密无间。
就像葛苇今晚一直勾过来的小手指。
顾晓池低着头,任由自己的小手指被葛苇勾着。
她想以后,从今以后,应该真的一切都好了吧。
乔羽放手了,葛苇面对了自己,系统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葛苇不会死,从今往后,她们还有漫长的日子。
也许会吵架,也许会吵得很凶,吵到分手也是有的。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日子那么长,她们互相守着,总能再找到和好的机会。
吵吵闹闹,哭哭笑笑,直到把日子都过烦了,才能说那是她们的一辈子。
而不是再像过去那样,盯着9月22日数着倒计时,生怕一个眨眼,葛苇的生命之花就消逝在眼前。
明明空调吹在身上凉凉的,手臂上毛孔舒张,可顾晓池觉得心里暖暖的,也满满的。
两人走到餐厅包间门口,要进去了。
葛苇的小手指又不着痕迹的滑开,放开了顾晓池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看上去只是结伴去了趟洗手间。
韩菁过来敬酒:祝你新片大卖!赚得盆满钵满!
葛苇瞥她一眼:忒俗!
两人嘻嘻哈哈的喝酒。
不过韩菁喝的是可乐,她今晚开了车,而且还准备回公司加会儿班。
韩菁发现今晚的葛苇,有点兴奋。
葛苇这人有个习惯,紧张的时候,嘴里不闲着,总得嗑点瓜子或说点闲话。兴奋的时候呢,则是手上不闲着。
一边喝酒,一边攀在韩菁的肩膀上,左拍拍,右拍拍。
韩菁瞪她:你怎么跟个猴子似的。
直到小平过来解救,才算把葛苇从韩菁肩上摘了下来。
结果小平也被葛苇拉着,三人一起喝。
顾晓池坐在一边吃面。
她今晚没喝太多酒,作为服助,不起眼,也没什么人过来灌她。
乔羽坐过去:你说了?
顾晓池咬着面条,点点头。
乔羽笑:我提前告诉她了。
我知道。顾晓池问: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