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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江家內鬥,獨寵江織(1 / 2)

唐想沖他吼:「下去!」

江孝林倒也不惱,下了車,姿態閒散地站著,瞧車裡的人。

她擰著眉,手放在方向盤上,車半晌都沒動,目光時不時地掠過後視鏡。

「怎麼還不走?捨不得我啊?」他俯身,湊近車窗,好整以暇地看她。

「黃沛東,」唐想轉過頭去,問,「是不是兇手?」

與江孝林一樣,黃沛東手上也有抓痕,同樣是嫌疑人,而且,黃沛東是江扶離的手下,作案動機也足夠充分。

江孝林抱著手站直了:「這你得問警察。」

行。

唐想直接把車窗關上,車玻璃還沒全部升上去,一隻手按住了:「他不是。」

就是說,江織被推下海,和江扶離無關。

唐想稍稍思索了一會兒,明白了,側首看窗外的人:「那他手上的抓痕,是你搞的吧?」

江孝林不置可否,鬆了手,笑得意味深長:「色情狂說的話,你也信啊。」

「……」

她甩上車窗,一踩油門,開車走了。

一點耐心都沒有,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個爛脾氣!江孝林瞧著遠去的車尾,笑了笑。

片刻後。

一輛賓利停在了路邊,車上下來一個中年男人,繞到后座去開門。

江孝林上了車,道:「回老宅。」

約摸著一點,江孝林到了江家,一家子人都到了,只少了一個還在住院的江維爾,就是平日裡極少來老宅的幾個旁支也來了,他姍姍來遲。

下人先一步進去通報:「老夫人,林哥兒到了。」

屋子裡靜了下來。

江孝林進了屋,閒庭信步般:「抱歉,來晚了些。」

江老夫人坐正前方,放下杯子,詢問他:「午飯吃過了?」

江孝林搖頭:「不打緊。」

「哪能不吃飯。」老夫人吩咐,「阿桂,讓廚房給林哥兒溫點湯送過來。」

桂氏說好,去了廚房。

這時,江織咳嗽了兩聲,他在老夫人左手邊,離碳火最近的位置,江家規矩多,一屋子老老少少的,不是坐著,便是站著,哪一個都是抬頭挺胸的,只有他,半靠半躺著,窩在一張鋪了厚厚一層褥子的搖椅上,他偶爾咳嗽,搖椅也偶爾搖著。

真真是嬌生慣養啊。

江老夫人寵著他,生怕他凍著,叫下人過來:「再添點碳火。」又催老管家,「暖手的爐子怎麼還沒送過來?」

「來了來了。」屋外頭,桂氏端了湯進來,還拎了個精緻的小手爐。

那小手爐是個古董。

老夫人也捨得,在外頭套了一層絨布,給江織暖手用了。

冬至快到了,天氣是越來越冷,江織抱著爐子,避開人,咳嗽不停,聲音都咳得有些沙了:「去我屋裡給我拿件毯子過來。」

阿晚剛要去。

江扶汐過來給江織添茶:「我去吧。」

整個江家,就這位扶汐小姐最好脾氣,沒什麼架子,總是輕聲細語的,對誰都很溫柔,阿晚覺得她是個好人,但不知道為什麼,僱主大人對她一直很冷漠。

「不用。」江織往後瞥了一眼,「林晚晚,你去。」

阿晚:「哦。」

一屋子人相互寒暄了幾句,江老夫人就進正題了。

「今兒個讓你們過來,是有兩件事兒。」老夫人精神頭好,說話中氣十足,「前幾日織哥兒被人推下了海,傷了身子,到現在都還要在醫院裡頭養著。」

這帳,老夫人一直記著,現在開始算。

「生意場上的事兒,我這老婆子老了,管不動了,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你們怎麼鬧。」她語速不緊不慢,擲地有聲,「可用這腌臢手段害我織哥兒性命,那就得追究到底了。」

江家五房素來不和,在生意場上,是競爭的關係。

老夫人平日裡也由著他們各自為營,手裡都捏著股份,她也管不了,但底線不能碰,江織就是那條線。

這是江家人都知道的。

「母親您說的是。」

說話的是江孝林的父親,江家長子江維開,他從政,家裡的事管得少:「這樣不入流的行徑,是縱容不得。」

老二江維禮也連忙附和說是。

這兄弟倆,一個不苟言笑,一個逢人就笑,性子一點兒也不像,是兩個典型的極端,

江老夫人掃了一眼兄弟二人:「四個嫌疑人裡頭,大房一個,二房一個。」語氣一頓,「你們可有話說?」

江維開看了江孝林一眼,他喝著他的湯,不作聲。

二房先說話了,是江維禮的妻子駱常芳開了口,笑吟吟的,不動氣:「母親,您這話我就不大讚同了,且先不說那黃沛東是不是謀害咱織哥兒的兇手,可即便他是,他與我二房有何干係?」

二房的駱常芳,是駱家的三姑娘,像她父親,精明得很。

江老夫人也不急,攤開來與她掰扯:「黃沛東是扶離一手提拔到了現在的位置,給他作不在場證明的也是扶離,我這老婆子腦子愚笨,也就只能這麼猜想,左膀右臂的,終歸是你二房的手。」

駱常芳臉上笑意收了,剛要辯白,被女兒江扶離拉住了。

駱常芳便收了話,讓江扶離說。

「奶奶。」她斟了一杯茶,潤潤喉,「那您覺著我可愚笨?」

「你,」江老夫人笑了,「聰明著呢。」

她母親的精明聰慧,父親的八面玲瓏,她都學了個透。

江扶離從容淡定地娓娓道來:「那便是了,我要真想謀害咱江家人,哪會蠢笨到用自己的左膀右臂。」她放下杯子,眼神一轉,微微悲戚,「織哥兒可是我的親堂弟,他身子也不好,一想到他興許……」

興許活不過二十五。

哪裡需要她髒了手。

她緩了緩情緒,才繼續道:「這樣想來,我這當姐姐的就心如刀割,哪還會這麼狠毒,而且,這等手足相殘的行徑,不是平白惹奶奶您生厭嗎?我就是再糊塗,也不會愚笨到這個地步。」

三言兩語,推得一乾二淨。

她真是生了一張巧嘴,能言善道得很。

江老夫人轉頭,又問長房長孫:「林哥兒,你有什麼話說?」

他手背上也有抓痕,脫不了嫌疑。

他卻回道:「沒有。」放下湯匙,他面色沉穩,毫不見慌亂,「我方才就是從警局回來,奶奶您問問刑偵隊就行,我不複述了,省了耽誤您午憩。」

一個花言巧語,一個寡言少語,都有自己的一套。

江老夫人端起茶杯,拂了拂面上的茶葉,品了一口:「你們各執一詞,都在理,我年紀大了,腦子也轉得慢,沒法子分辨你們話里幾分真幾分假,既如此,那就等警方的調查結果,在兇手抓著之前,除了織哥兒,你們就都在老宅落腳,有什麼事兒要外出,也到我這來報備一下,可有意見?」

江維開道:「母親您決定就是。」

江老夫人放下杯子:「話我擱這兒了,最好查出來跟你們沒有關係,不然,」停頓片刻,嗓音一沉,「我便親手清理門戶。」

眾人都不作聲。

只有江織在咳嗽,事不關己似的,一句話也不說,就病懨懨地窩著。

「我這兒還有一件事。」江老夫人把管家叫上前,「江川,把錄音放給大家聽聽。」

錄音不是原文件,用手機放出來,有些雜音,但還是聽得清楚。

是靳松的聲音。

「我擄了江家的小公子。」

聲音聽著顫顫巍巍,像是受了驚嚇。

除了靳松,還有女孩子的聲音,刻意偽裝過,聽起來很低沉。

「為什麼擄他?」

靳松沒有立刻回答,女孩又問了一遍:「為什麼擄他?」

「他換了電影的女主角,讓我損失了一大筆。」靳松支支吾吾了一陣,「也、也想玩弄他,而且,江家人讓我試探試探,看他是不是裝病。」

「江家哪個人?」

「江扶離。」

「還有呢?」

「上個月,我讓人撞了他。」又哆嗦著解釋,「但沒有成功。」

「誰開車撞的?」

「肖麟書。」

錄音就到此停止。

前後幾句話,意思也很明確。

江老夫人目光定住:「扶離,你有什麼要解釋的?」也不等她開口,又道,「你和靳松的往來,我差人查過了,也確有其事。」

查清楚了,也省的她狡辯了。

老夫人語氣一沉,臉色冷了:「我們江家和靳家一直鬧得不太愉快,我倒還不知道,你私下與靳松還有接觸。」

江扶離也不慌亂,半點心虛之色都沒有,心平氣和地解釋了:「之前是有,生意上的事,也沒什麼交情。」

老夫人哼了一聲:「沒交情你托他去試探織哥兒?」

她連思考都沒有,很快就回了話,有理有據:「我不放心織哥兒的病,便託了他多注意些,沒料到他還存了不軌的心思,若是知道他用這樣的手段,我又怎麼會同意?」她抬頭,對視著老夫人的眼睛,目光不閃不躲,坦坦蕩蕩,「而且,我也怕傷著織哥兒,還專門多差了一伙人去盯著。」

三言二語的,頭頭是道,前言後語也都搭上了,一點破綻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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