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南楚轉了半圈椅子,掃了一眼屏幕,笑了:「把定位發給刑偵隊和緝毒隊。」那兩個傢伙,動作真快。
李曉東猶豫,請示:「不先確認一下嗎?」萬一是假的呢?
喬南楚看了一眼手錶:「來不及了,現在就通知。」
怎麼覺得喬隊好像知道什麼,反正李曉東是稀里糊塗的,不管了,聽老大的:「行,我這就通知。」
三分鐘後,情報科收到回復。
「緝毒隊已經出動。」
「刑偵隊也已經出動。」
喬南楚喝了一口水,潤潤喉,然後把杯子放下,打開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拿了把槍,揣進兜里。
情報科是文書類的部門,一般來說,不會去任務一線,通常也不配槍,喬南楚是唯一的一個例外,因為緝毒隊、緝私局,還有刑偵隊的案子,多多少少都有他參與。
李曉東感覺有大案子啊:「喬隊,你也要去現場?」
「嗯。」
喬南楚拿了車鑰匙,邁著一雙大長腿,走了。
李曉東嘀咕:「我怎麼這麼不安呢?」
「我也是。」姚安看著屏幕上的海綿寶寶和定位,眉頭擰緊,「怎麼說也是我們的死對頭,她給的情報能信得過嗎?」
除了定位,屏幕上還有一句話:七點,南海岸碼頭交貨。
六點五十。
郵輪二層,過道里隔著一兩米便有一人守著,各個身穿黑色西裝,嚴陣以待。
華軍在房間踱步,第三次問手下:「到了沒?」
手下看了一下時間,回話:「還有十分鐘到渡口。」
「華哥。」有人進房來稟報,說,「三哥他們來了。」
華軍一聽,大步流星地出了房門,在二層的過道里看見了洪三,臉色立馬變了:「誰讓你來的?!」
洪三一愣:「不是你叫我過來的嗎?」
華軍眼珠都要瞪出來了,神情緊繃著,脖子上紋的那條黑龍被凸出的青筋拱得猙獰:「我什麼時候叫你了?」
洪三慌了一下神,立馬把手機掏出來,給華軍過目。
華軍看完那兩條消息,臉就徹底陰了:「這不是我發的。」他大怒,沖洪三吼,「你就不會向我確認一下?」
洪三也急了,面紅耳赤:「我打過電話了,你沒接。」
沒接?
華軍根本沒有聽到過任何來電:「手機給我。」
洪三把他那個專門用來聯絡上頭的手機拿出來,將撥打記錄調出來,他一共撥了八個電話,六個給華軍,另外兩個給號碼備註為『張』的人。
華軍拿洪三的手機撥了自己的號,他的手機很久沒有響鈴,洪三的手機里卻說無人接聽。
洪三懵了:「這怎麼回事?」
華軍回頭就給了他一腳,氣得嘴唇抖動:「你這個廢物,手機被人動了手腳還不知道,你他媽第一天上道啊!」
洪三被踹得癱在了地上,頭冒冷汗,咬著牙一聲不吭。
這時候,下面的兄弟來報:「華哥,貨到了。」
金三角那邊的人已經來了,偏偏這時候出了岔子,華軍遲疑不定,說:「先帶他們上船。」隨即,他撥了個電話,「張總。」
電話那邊問:「拿到貨了?」
華軍說還沒有,有些慌張:「位置可能暴露了。」他簡明扼要,快速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匯報了一遍。
女人聽完,沉默了。
華軍心裡沒底,請示:「張總,後面怎麼辦?」
「拿了貨,立馬撤。」貨都到了家門口了,哪有不卸的道理。
華軍掌心冒汗,心裡七上八下的:「知道了。」
「如果有警察出現,人質能用就用,不能用,」輕輕柔柔的女聲,吐字緩慢,她停頓了片刻,道,「殺。」
至少,還有人質在手。
華軍會意了,他掛了電話,問洪三:「那個女的呢?」
「在外面的籠子裡。」
洪三從地上爬起來,叫阿旺把人帶上來。
人還關在籠子裡沒放出來,被戴著頭罩,嘴巴也封了,手腳全部用粗繩綁著,她老實地縮在籠子裡,並不掙扎。
華軍蹲下,用手機敲了敲鐵籠,陰惻惻地說了一句話:「有沒有命下船,就看你男朋友乖不乖了。」
籠子裡的人在瑟瑟發抖。
幸好還有這張籌碼,華軍鬆了鬆緊繃的神經:「阿旺,把她給我看緊了。」
「是,華哥。」
華軍冷著臉看了洪三一眼:「你跟我去拿貨。」
洪三踹了一腳籠子,跟著出去了。
阿旺命人把籠子抬進房裡,仔細檢查了鎖鏈之後,寸步不離地守著。
籠子裡周徐紡全程都非常『老實』,做一個安靜的人質,同時,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華軍在收貨,對方說的是外語,海浪與風聲很大,郵輪外面的聲音聽得不是很清楚,有些嘈雜。
「徐紡。」
是江織的聲音,模模糊糊。
「徐紡。」
周徐紡很小聲地『嗯』了一聲。
這種感覺很奇怪,萬物嘈雜里,她拼了命去抓他的痕跡,哪怕是細枝末節,也覺得欣喜。
她深呼吸了幾下,屏氣凝神,認真去聽。
聲音並不真切,斷斷續續:「如果你安全撤……項鍊掛在船帆……」
嗯,江織的聲音真好聽,比風聲好聽。
怎麼想這個去了?周徐紡把被江織勾走了一會兒的魂拉回來,她動了動胳膊,Bang的一聲,綁著她的繩子崩成了好幾截。
阿旺聽到聲音,看了一眼籠子:「你——」
他目瞪口呆了。
周徐紡一隻手扯鎖鏈,一隻手掰鋼筋,沒使很大勁兒,就把籠子整了一個口子出來,她從裡面鑽出來。
阿旺雙腿一軟,坐下了,抖著手去抓門柄:「三哥!」
「三——」
喊聲,戛然而止。
阿旺甚至沒有看清她是怎麼過來的,一隻手就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女孩子的手腕細細的,扼住了他的喉嚨。
「如果這次沒死,以後做個好人,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