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了,只有他會在乎。
方理想眼一紅,話就衝出了口:「沒有斷氣。」
老方立馬喝止她:「方理想!」
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她還活著。」
江織眼底烏壓壓的墨色全部壓下來,浮光亂影波濤洶湧,他聲音都發抖了:「她在哪?」
還活著嗎?
只要還活著,怎麼都好。
「她有一條項鍊,上面刻了她的名字。」這一段,老方醉酒的時候,跟她說了無數次,每次都聲淚俱下,每次都撕心裂肺,可真當她說出口,卻平靜得出乎了意料,「她叫周徐紡。」
江織眼睛一下就通紅了:「你說她叫什麼?」
方理想重複:「她叫周徐紡。」
周徐紡……
他趔趄了兩步,幾乎站不穩。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他像死了一回,大汗淋漓,喘息著吸進一口一口冷氣,嗆得大咳,像要把肺咳出來。
為什麼是周徐紡?
為什麼偏偏是她?她生來渡劫,受了所有能受的苦。
江織站了很久才挪動腳,往周徐紡家的方向去,腳步跌跌撞撞、搖搖晃晃。
他站在樓下,仰著頭,眼裡有淚,淚里有光:「周徐紡。」
「周徐紡。」
沒人答應他。
她大概不在家,他還像個傻子一樣,念叨著『周徐紡周徐紡周徐紡』,念了很久,風都吹乾了眼睛,他才撥了個電話。
「餵。」
江織說:「我在粥店等你。」
是唐想,她問:「有事?」
江織沒有任何耐心跟她周旋:「別明知故問。」
他說開了,唐想也就開誠布公:「你猜到了?」她承認,「我的確是故意讓你聽見的。」
江織一句話都不想多說,言簡意賅:「四十分鐘後,粥店見。」
「看來你已經見到方大順了。」跟她料想得一模一樣,方家父女不信她,但信江織,她也信江織,他的能力和手腕,整個帝都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才半天呢,全部讓他掀了底。
江織沒否認,掛了電話。
十點四十,雲遮了一扇月光。
唐想到那裡的時候,江織已經到了,粥店沒有客人,她直接坐到江織那一桌:「上次也是在粥店,我媽認出了周徐紡,一直喊她駱三。」
江織面前放一杯白開水,已經涼透了:「從那時候起,你就懷疑她?」
唐想搖頭:「我媽瘋了之後,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她有時候連我都不認得,可駱三的事情,她全記著。」
唐想也是那時候才知道,駱三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也是,駱三是何女士一手帶大的,餵她吃,給她剪頭髮,給她裁衣服,教她念字,教她在駱家苟且偷生地活著,何女士了解駱三,勝過了解自己的女兒。
「我在外景片場見過周徐紡,她好像跟駱三一樣,也對玫瑰花有陰影,一開始也只是懷疑,今天才確定。」唐想把項鍊拿出來,放在桌子上,「周徐紡把它落在更衣間了,這是駱三的項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