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書越愛你,薛三爺就越容易左右他,因為不止薛三爺覺得麟書要不起你,他自己也覺得,你應該得到的更好的。」
林雙還記得肖麟書見完薛冰雪後的表情,像深陷在泥沼里的人,不再掙扎了,任其被吞沒,絕望,但也認命。
江家那位高傲的老太太也說了,肖麟書,你得認命,你不能把江維爾也拖進泥潭裡。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有些人生來在雲端,是天之驕子,有些人生來在地獄,再怎麼掙扎,也夠不到光。
「薛三爺跟我說過,你不會因為醜聞離開麟書,也不會因為江老夫人阻撓就輕易放棄,要你死心,只要讓你失望就行了。」林雙笑得荒誕,「維爾,那位三爺太了解你了。」
太了解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了。
從監獄出來的時候,外面下了小雨,薛冰雪撐了一把傘,在外面等她。
江維爾站得遠遠的,沒有走向他。
他只敢上前一點點,眼裡誠惶誠恐,也是怕了她吧:「維爾……」
雨下得細密,不會濕了衣裳,只是給大頭遮了一層水氣,潮了人的眼睛。
「小時候,大院裡的小孩被我揍了個遍,我唯獨不打你,因為我覺得你跟他們不一樣,你最乖。」江維爾冷笑,「原來你一點都不乖。」
原來,他這麼會玩弄人心。
肖麟書太自卑了,不是對手,她這種習慣動拳頭、習慣直來直去的人,也不是對手。
他解釋,態度放得卑微又怯懦:「我只是太喜歡你了。」
他太會示弱了。
江維爾差點忘了,他是薛家三爺,是高門大戶出來的貴公子,像織哥兒一樣、像南楚一樣,從小被教了很多本事、很多計謀。
江維爾走上前:「那我呢,我跟麟書有錯嗎?」剛才在監獄裡百般忍著,才沒有掉淚,抬頭看薛冰雪時,眼睛就模糊了,她哽咽,「你不覺得、不覺得麟書可憐嗎?他只有我了……」
她蹲下,嚎啕大哭。
薛冰雪把傘丟了,蹲下去哄她:「維爾,我錯了,你別哭,別哭啊。」
最看不得江維爾哭的薛冰雪,終於,把她弄哭了。
「你走,你走啊,」她推他,「我不想看到你了。」
他抓住她的手,紅著眼說:「我不走,你別趕我走。」他握著她攥成了拳頭的手,一下一下往自己胸口砸,「你打我,打我好不好,別不要我。」
他是知錯,但他不會改,就算重新再來,就算沒有江老夫人旁敲側擊,他一樣會想辦法弄走肖麟書,千方百計也要得到她。
江維爾在監獄門口哭了很久,雨不大,她蹲久了,還是濕了她的衣裳,不論她怎麼罵,怎麼趕,他都不走,就離她半步遠,她到哪,他就跟著到哪。她淋了雨,吹了風,頭昏腦漲,任他跟到家裡。
晚上,江維爾發燒了,暈暈乎乎,一直在喊對不起。
她醒來的時候,看見薛冰雪趴在她床頭,還沒睜開眼,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
他閉上眼睛的時候,更乖,皮膚白白的,像個無害的洋娃娃。
她掀開被子,剛動,他就睜開了眼。
「你醒了,維爾。」
江維爾一動不動地看他。
「還難不難受?」他伸手,想摸摸她燒不燒,被她躲開了。
她掀了被子起來,沒看他:「你回去吧。」
聲音又啞又冷。
薛冰雪搖頭,不肯走。
江維爾穿上鞋,去拿床頭的藥。
他立馬說:「吃一顆。」是退燒藥。
她掰出一顆出來,放在抽紙上:「吃完了藥就回你家去。」
她燒退了,他卻被燒紅了臉。
他乖乖把拿了藥吃了,水都不倒,就那樣乾咽下去,咽完又跟到她後面:「我不回去,我要回去了,你就丟掉我不要了。」他伸出手,不敢碰她的人,就拽她衣服,「你怕我發燒燒死,還捨不得我對不對?」
------題外話------
**
求個月票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