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沒必要了?」
「要做婚前檢查今天就領不了證。」
「明天後天來領不就成了。」
「我媽拿了我們的生辰八字去算過,今天領證最好。」
那位男士語氣變得不善了:「譚佳佳,你不是還瞞了我什麼吧?」
「我能瞞你什麼?」
「誰知道呢,你又不肯做檢查。」
「蕭慶,你別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那行,這婚別結了。」
「別結就別結!」
然後就是噔噔噔的腳步聲。
這一對,沒結成。
另外一對,坐在周徐紡對面。
男人有四十多歲,穿了一身正裝,鼻樑上的鏡片很厚,背頭梳得一絲不苟:「還有兩個號就到我們了。」
他的伴侶低著頭,不冷不熱:「嗯。」
「結婚之後我希望你能辭了工作。」
「到時候再說吧。」
男人有點不悅:「早點辭,我媽讓我們爭取在今年之內要小孩。」
女人沒有回答,拿了手機起身:「我接個電話。」
她走到三樓的樓梯口去接電話了。
周徐紡還是聽得到她的聲音。
「媽。」
女人的母親在電話里問:「證領了嗎?」
女人語氣低落:「還在排隊。」
「領完證你倆一起回來,你大姨她們都在,正好也見見面。」
女人遲疑沉默了一會兒:「媽。」
「嗯?」
「我不想跟他結婚。」
她母親有些激動,嗓門很大:「說什麼胡話呢,彩禮都說好了,現在反悔,你讓我的臉往哪裡放。」
「可我不喜歡他。」
「什麼喜歡不喜歡,我跟你爸不也是這麼過來的,等你們結婚有了小孩,感情慢慢就有了。」
女人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了:「我真不想跟他結婚。」
她母親已然動了怒:「那你要找個什麼樣的?相了多少次親,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行,下個月你可就要三十了,再不嫁,就只能等著別人來挑你。而且小王這麼好的條件,你要是不要,多少姑娘等著要,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女人沒有再說話了,吸了吸鼻子,去衛生間洗了把臉,隨後若無其事地坐到她的准丈夫旁邊,眼底的情緒平復下來,目光慢慢、慢慢變得麻木。能怪誰呢?只怪女孩子的青春太短,還沒等到愛情,就要嫁給「將就」。
登記處的門口也站了一對,一男一女,年紀都不小,兩人隔得很遠,各自看著不同的方向。
女人接了個電話。
然後男人問她:「你前夫啊?」
「嗯,他問我小孩上學的事情。」
男人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兩人似乎沒什麼話題,安靜了一會兒,女人主動找話題:「你跟你前妻還有聯繫嗎?」
「偶爾會聯繫,也是因為小孩的事情。」
一人一句,後面又是冷場。兩人似乎不太熟,話都很少。
下一個話題是男人先開始的:「待會兒去哪兒吃飯?」
「回家做吧。」
「行。」
後面,他們就沒開口了。
相敬如賓,莫過於此。
當然,也有熱熱鬧鬧的人,那是一對年輕的情侶,男孩女孩穿著情侶裝,嬉嬉笑笑。
「趙小川,看這裡。」
女孩子拿著自拍杆在拍。
「你都拍多少張了,別拍了。」男孩子一邊抱怨,一邊配合著做了個剪刀手,「先吃東西。」
女孩拍完照,低著頭在發朋友圈。
男孩給她餵了一口麵包。
「趙小川,」女孩問男孩,「我朋友問你,初為人夫有什麼感受。」
他認真想了想:「有種大難臨頭的感受。」
女孩抱著手,哼了一聲:「趙小川,你變了!」
男孩笑:「生氣了?」
「沒有。」女孩頭一甩,惡狠狠地說,「咱們家鍵盤壞了,我要重新買一個!」
兩人笑笑鬧鬧。
江織瞥了一眼那對年輕情侶,問周徐紡:「是不是很吵?」
「還好。」她也沒有睡意,睜開眼,「江織。」
「嗯。」
周徐紡第一次來民政局,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婚姻的模樣,她問江織:「你高興嗎?緊張嗎?」
她有點緊張,心裡頭奇奇怪怪的,手心還會冒汗。
不過,他好像很平靜。
江織沒回答這個問題,牽著她去了樓梯口,那裡沒人,他把口罩摘了,抱住她:「周徐紡,聽到了嗎?」
聽到了,他的心跳聲。
周徐紡問了一個很天真、很現實、也很世俗的問題:「你為什麼娶我?」
江織回答:「因為愛你。」
來民政局領證的那些人裡頭,有多少能得到這個答案。
婚姻百態,冷暖自知。
而她,是被眷顧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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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的婚姻很多無奈啊,嫁給愛情的人,越來越少了……
希望我的小嬌妻們能像徐紡一樣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