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都氣紅了,打開微信,給譚女士發語音。
「把錢還給我!」
「你太過分了!」
她表情奶凶奶凶。
不過譚女士沒有回覆她,她踢凳子,好氣啊!
下午一點,她弟陳德寶發了一條朋友圈:六千多的手機,也不怎麼樣嘛。
東廠陳香香回復@陳德寶:讓譚秀晶把卡還給我!
譚秀晶是譚女士的大名。
她發誓,她再也不要往譚秀晶女士的杯子裡吐口水了,一滴都不給她!
兼職結束後,陳香台都沒有坐車,她步行去醫院,為了省錢。她邊走邊想,越想越氣,越氣越……餓。
好氣!中午她只吃了一個雞腿。
路過一個賣烤紅薯的攤子,她沒忍住,走過去了:「老伯,我要一個紅薯。」
老伯給她挑了一個:「八塊。」
「……我不要了。」八塊能買兩包泡麵。
老伯給了她一個白眼。
陳香台忍住飢餓,頑強地繼續步行,嘴裡哼著拖把店裡的洗腦神曲:「買我買我,買我回家拖地,買我買我,買我回家擦——」
前面滿頭銀髮的老奶奶突然倒地。
她嚇了一大跳,緩過神來之後,把下意識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她表情變得警惕,眼睛環顧四周。
好不巧,四周沒有證人,也沒有監控。
她上次扶一個老奶奶過馬路,被坑了好一大筆。
她不要再扶了。
老奶奶還坐在地上:「有沒有人啊?」她喘得很厲害,表情很痛苦的樣子,「誰能幫幫我?」
她默念:不能扶不能扶不能扶。
「小姑娘,可不可以扶我一把?」
她默念:不能扶不能扶不能扶。
萬一老人家真的不舒服嗎?
默念:不能扶不能——
她就晃了一下神,腦子就沒管住腿,跑去撿了根樹枝,小心翼翼地朝老奶奶伸過去:「你抓著這個,我拉你起來。」
她沒用手,應該不會被碰瓷。
「謝謝啊。」
老奶奶抓住樹枝,身子起到一半,往地上一癱:「小姑娘,你幹嘛用樹枝絆我。」
她表情蠢呆呆:「我沒杵啊。」
老奶奶躺下,抱住腿,哎喲喂了一陣,近接著呼救:「小伙子!小伙子能幫我報個警嗎?」她一把拽住陳香台的手,「這姑娘把我腿弄折了。」
陳香台:「……」
她以後要再扶老奶奶,她就是豬。
警察同志二十分鐘就到了,因為沒有監控,也沒有目擊證人,陳香台百口莫辯,老太太就胡攪蠻纏,非要去醫院做全面檢查,不去她就哭天搶地,說現在的年輕人沒有公德心,傷了老人還不負責。
這老太太一看就是老手,專門騙檢查的,警察都沒法子,建議當事人破財免災。
陳香台表情悲痛得坐進了警車,並報上了長康醫院的地址。
老太太不肯只拍CT,還要做心電圖、血常規、尿常規、糞常規……一輪下來,一共花了一千四百四十三。陳香台卡里只有九百,是護士長給她墊了六百。
老太太心滿意足地離開之後,陳香台無精打采地蹲在牆角,她在反思。
護士長走過去,拍拍她的肩:「別難過了。」
「嗯。」她好難過。
「以後再遇到倒在路上的老人家你就別扶了。」
「嗯。」她也不想扶,就是她的手想扶,她想砍了她的手,就是不捨得。
哎,這個世界為什麼不能多一點愛?
護士長語重心長:「明天我再給你帶幾包榨菜。」
好吧,世界多一點點愛了。
她心情好了一丟丟,就一丟丟:「可以帶不辣的那種嗎?」她扭頭,看護士長,「上次的太辣了。」
護士長慈祥地摸摸她的頭:「好,給你帶不辣的。」這姑娘長到這麼大,不容易啊。
因為榨菜,陳香台稍微沒那麼難過了,還有半個小時就要交接班了,她答應了幫一個同事頂班。
她從她的員工櫃裡拿了個麵包,去公園裡啃,她一邊啃一邊想,要不要換個公眾號繼續賣口水呢?
這時,一個男的在她左邊坐下了。
她就往右邊挪了點兒,繼續深思:口水要賣多少錢呢?還賣八塊九嗎?她太窮了,想漲一點點價,九塊八行不行——
旁邊那個男的毫無預兆地往她肩上倒了。
她想也沒想,一把就給推開了:「我沒錢!」
嘎。
像骨頭錯位的聲音。
對方黑襯衫、黑褲子,低著頭、彎著腰,坐在了地上。
陳香台警惕地站遠了一點:「喂!」
她剛剛被碰瓷,還處於一級戒備狀態。
地上的男人還沒起來。
這樣子太像碰瓷了,銀行卡里已經徹底沒錢的陳香台小姐非常心慌:「你、你幹嘛還不起來?」
他抬起了頭,一隻手扶椅子,一隻手扶腰,眼眶濕潤,一半是困的,一半是疼的:「我腰扭了。」
這張臉,好生養眼,還有一點眼熟。
但是陳香台小姐沒有欣賞美色的心情,她往後退了一步:「我沒錢。」
對方臉都紅了:「先扶我。」
她不要:「真沒錢。」
「……」
這困了就隨地睡的,正是陸家的睡美人,陸星瀾。
他腰疼得都吼人了:「快扶我!」
陳香台慫唧唧:「……哦。」
她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猶豫了好一會兒,伸了一根手指過去。
陸星瀾剛抬起手——
常康醫院的院長來了:「陸少。」
陸少?
陳香台覺得很耳熟。
院長挺著啤酒肚急急忙忙地跑過來:「陸少您這是怎麼了?」
她想起來了,常康醫院的金主爸爸姓陸。遭了,她闖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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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的時間線是紡織夫婦剛私奔不久,番外的時間線不是按照主角來的,誰的番外時間線就按誰的來,你們還理得清不?
各位小可愛們,疫情很嚴重,千萬千萬要重視,不要出門,拉住家人,都不要出門,健康平安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