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致大廈,六十二樓。
咻!
小刀精準地扎進了靶心。
阿Kun:「爺。」
蘇卿侯嗯了聲,把刀拔了,沒再投出去,在手裡把玩著。
那刀阿Kun瞅著有點眼熟,他把心中憋了許久的疑問問出來:「展東東真的是三把刀?」他有點不敢相信啊,「紅三角殺手榜上的那個三把刀?」
蘇卿侯沒搭理。
阿Kun自我高潮了:「怪不得Baron和Gee兩個人聯手都干不過她,她居然是三把刀!居然這麼年輕!還是女的!太牛批了!不愧是我偶像!」
阿Kun黝黑的臉上竟浮出一絲可疑的紅來,猶如……猛男嬌羞。
蘇卿侯抬頭。
阿Kun摸摸鼻子,一面無地自容一面慷慨激昂地解釋:「我當僱傭兵之前,也混過殺手圈,後來戰績不理想就退圈了,那時候有幸瞻仰過刀神一面。」他語氣變得敬重了,拿出他對強者的十二分敬意來,「哦,我們殺手圈裡都尊稱她為刀神,她用刀比用槍多,最擅長近身搏鬥,其其薩山那一戰,她一個人挑了整個龍頭幫——」
他正說得熱血沸騰——
蘇卿侯把他的臉當作靶子比劃了兩下:「話這麼多,要不要再去抓只貂?」
阿Kun連忙擺手,說nonono。
這時,阿King外出回來。
「龐宵又找了鬼機。」
蘇卿侯拖著懶懶的調子嗯了一聲。
阿Kun忍不住想科普:「鬼機就是常年被三把刀壓在下面的那個,」停頓三秒,「殺手。」
這神斷句。
阿King又說:「這件事有點蹊蹺,鬼機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動作。」
殺手圈,都是看錢辦事,為錢賣命。
曾經混過殺手圈的阿Kun又忍不住科普了:「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殺手圈有個秘密,鬼機不動三把刀的人頭,大家都不知道三把刀是女的,都說他倆搞基。」
當然,他之前也以為他們倆是一對基。
一隻飛鏢擦著阿Kun的臉射到了後面的牆上:「滾出去。」
阿Kun:「是。」
「龐宵那邊呢?」
阿King回蘇卿侯的話:「李文炳來普爾曼了。」
蘇卿侯摩挲著刀柄上的刻字:「也成,省的我上門去找。」
阿King斟酌了一下,問:「爺,您對新月鎮的生意有沒有興趣?」
新月鎮是北洲最大的罌粟種植地,這裡面的利潤摸都摸不到底。
「沒興趣。」
那?
蘇卿侯說:「我就是不喜歡醜人多作怪。」
阿King明白了。
小治爺什麼都碰,但從來不碰毒。
怪就怪那龐宵長得太醜。
新月鎮。
龐宵與李文炳正在密謀。
「這蘇卿侯一死,普爾曼就得亂套。」
李文炳就獻計了:「宵爺,最好還是要先拿到海運權,等普爾曼內部爭得差不多了,我們的貨也銷得差不多了,再殺他們個回馬槍,把普爾曼占了。」
普爾曼被蘇家捏在手裡幾十年了,幾乎壟斷了周邊幾國的軍火生意,蘇家父子不死,沒人敢去撒野,盼著他們死的人也比比皆是,只要來點風吹草動,必定八方來爭。
「你有什麼計劃?」
「老致爺被蘇卿侯關在了戈藍海島……」
展東東一手摸著監聽耳機,一手敲著方向盤,聽完之後,她點了根細長的女士香菸,撥了個電話:「給我查查李文炳。」
次日,紅木風海運頭領叛亂,和李文炳內外勾結,從普爾曼走了三批貨。
隔天,小治爺就在普爾曼全面搜毒。
再隔天,李文炳趁小治爺平亂,帶人圍攻戈藍海島,抓了老致爺,要挾小治爺前去談判。
下午三點,李文炳已經在戈藍海島等了三個小時。終於,有船來了。
「二當家,是小治爺來了。」
李文炳看著海上:「帶了多少人?」
苗筒說:「就他一個。」
李文炳從腰間的槍套里拔了把手槍出來:「夠橫的啊他。」
「砰!」
子彈就打在李文炳的腳下。
隨後,是蘇卿侯的聲音,非常的不可一世:「你小治爺來了。」
不僅橫,還狂。
李文炳和他一百多號兄弟都瞄準了他:「把槍放下。」
蘇卿侯下了船,把槍一扔,雙手揣著兜,白襯衫、黑西褲,島上漫天風沙都蓋不住他一身詭異駭人的戾氣。說也奇怪,他這模樣不像個匪,卻像個貴公子。
他來了,單槍匹馬地來了。
蘇鼎致被人用槍指著腦袋,斷了的那條腿沒著地,一副死人相,開口就罵:「小畜生,你來幹嘛!」
蘇卿侯分了他個眼神:「來贖你啊,老畜生。」他走到中間,從容不迫地瞧著李文炳:「說吧,要什麼?」
李文炳也不兜圈子:「紅木風的海運權。」
紅木風一直是蘇家在管治,先不說裡面的油水,那條通道可以打開南北的毒運市場,新月鎮歷代老大都想吞下這塊肥肉。
蘇卿侯輕飄飄地就應下了:「行,給你。」
李文炳咄咄逼人,目光陰毒:「我還要你三根手指。」
蘇卿侯取了袖扣,把袖子挽起來,抬頭。
「小治爺不記得我了?」李文炳把左手的手套取下,五根手指只剩了大小拇指,「六年前,你斷我三根手指,讓我從鼎致大廈跪著爬到了華人街,一路總共磕了三百零四個頭。」
蘇卿侯不冷不熱地哦了一聲:「想起來了。」這貨背著他運了三包毒,被他搞了搞。
嘖嘖嘖,果然吶,不能隨隨便便留人家賤命。
「三根手指不行。」他抬起手,看自己骨節分明的指,「我手這麼漂亮,你可要不起。」
拿槍的手,少有他這樣的,倒更像彈琴的手。
李文炳被他激怒了,目眥欲裂:「你搞清楚情況,現在你和蘇鼎致都是老子的階下囚。」
蘇卿侯笑了笑,溫柔的眼裡裝著桀驁逼人的凜凜殺氣:「你搞清楚情況,在普爾曼我才是老子,今天我要是趴這兒了,你們、還有龐宵,明天都得去地下報導。」
李文炳咬牙,手已經扣到扳機了。
苗筒立馬提醒:「二當家。」他上前,在李文炳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其實大家都明白,要是蘇卿侯死在了戈藍海島上,那誰也不可能有命出得了這個島,畢竟,普爾曼現在還沒改姓。
李文炳不忍也得忍:「手指可以給你留著,你跪下,給老子磕三個響頭,今天這事兒就算了了,要是不磕頭,」
他沒說完,緊接著他弟兄的槍口就全部指向了蘇鼎致。
蘇鼎致怒目咆哮:「你他媽要是跪了,老子就不認你是我的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