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人的聲音,經擴音喇叭傳來:「龐宵,快出來受死。」
語調懶洋洋的,像鬧著玩兒似的。
她說:「要是你聽話呢,我就不動你那二十七個老婆。」
這個聲音,有點熟悉。
「想知道我是誰對吧?」
女人笑聲清脆:「我是蘇卿侯的相好。」
擴音喇叭調到了最大的聲音,回音輕盪,像來自地獄的聲音:「我只殺龐宵,誰要是護他,就一起殺。」
龐宵擺手,下了道指示。
隨後,幾十個保鏢衝出別墅,見有輛車停在門口,幾十人一起圍上去,直接就是一頓掃射,等沒聲音了,再去打開車門。
車上沒人,只有個喇叭,綁在了炸彈上,引線掛在車門上,隨著開門的動作而被扯斷。
女人的聲音錄在喇叭里,吹了聲口哨:「騙你們呢,傻瓜。」
砰!
車瞬間被炸了,火光沖了十米高,那幾十個人就在幾秒鐘之內,全部葬身在了火海。
這刁鑽的殺人手法,在紅三角只有一個人。
別墅內,突然響起了警報聲。
「嘀——嘀——嘀——嘀——」
這一聲一聲,叫得人方寸大亂、毛骨悚然。
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龐宵也頭皮發麻:「是什麼在響?」他吩咐手下,「去看看。」
幾個弟兄尋著聲音找過去。
聲音在櫥櫃裡。
「宵爺,是您的箱子。」
龐宵遠遠看了一眼,那是三把刀還錢的那個箱子——
他大喊:「快趴下!」
可來不及了,又是砰的一聲巨響,箱子被炸開,玻璃濺得到處都是,滾滾火焰衝出來,同時,慘叫聲驚天動地。
龐宵急忙後退,一把刀卻抵在了他後背。
他身子一震,不動了:「你是三把刀?」
展東東在他後面,面罩都沒戴,今天她就打算留活口:「對啊。」
龐宵沒有回頭,後背的肌肉被刀尖刺破了,他前面是火光,混著血色映在他瞳孔里,臉緊繃著,凹凸不平的傷疤在隱隱抽動:「蘇卿侯給了你多少錢?」
「一毛都沒給。」展東東一腳將門踹上,半邊身子藏在沙發後面,目光環視四周,在她十米之內有十八個人,她扯了扯背在身上的槍和子彈,「我不是說了嘛,我是他相好。」
龐宵給手下打眼色:「我可以給你錢。」
「砰。」
只動了一步的那個手下,被展東東單手射了腦門,她吹了吹槍口,把抵在龐宵後背的刀尖再刺進去一分:「不行哦,你姑奶奶最近不愛錢了。」
沒有人再敢妄動了。
龐宵脖子上的青筋全部爆出來了,他雙目殷紅,大汗淋漓:「殺了我,你走不出這個屋子。」
「那你看我走不走得出。」展東東歪了下頭,鼻翼上那顆痣位置剛剛好,冷艷里多添了分嬌俏,她笑著改口了,「不對,你看不了了。」
因為他得死了。
龐宵手伸到後面,抓住她的刀,然後陡然轉身,他再拔槍,可還等他瞄準,一把小刀就扎進了他胸膛。
三把刀的刀,可是很快的。
展東東朝龐宵扔了個挑釁的笑:「好走。」她把屍體往地上一扔,身穿防彈衣,頭戴防彈頭盔,她抬眸,一張漂亮的臉就這麼光明正大地露著,囂張大膽得不得了,朝眾人挑了個眉:「你們頭已經死了,你們降不降?」
幾十個人圍上來。
行,只能幹咯。
展東東摸到兩把槍,往地上一滾,同時,開槍掃過去。
晚上九點十分,蘇卿侯剛入鏡新月鎮,十幾輛車跟在紅色的瑪莎拉蒂後面,車速不緊不慢。
副駕駛阿King接了個電話,說:「小治爺,龐宵遇刺了。」
蘇卿侯坐在后座,抬了抬眼皮,剛下船,他人有點發困:「誰幹的?」
阿King:「三把刀。」
開車的阿Kun雙眼一瞪,興奮了。
蘇卿侯沉默了幾秒,眼底的神色轉換了幾次:「下去,我來開。」
阿Kun猶豫:「您不是色盲嗎?」除了在自家「後院」,小治爺出門都是不開車的,畢竟他不止紅綠色盲,他還左右不分。
蘇卿侯動怒了:「滾下去。」
阿Kun縮縮脖子,立馬停車,下去了,阿King一道,也下去了。
蘇卿侯坐到主駕駛:「過來個人,給我指路。」
「是。」
阿Kun坐進去,除了指路,一句話不敢多說,他在殺氣騰騰的低氣壓里,安靜如雞。
小治爺好多年沒這樣動怒了。
趕到龐宵老窩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別墅里到處是火光,血氣沖天的,地上全是屍體和殘肢。
蘇卿侯在二樓的血泊里找到了展東東,她躺在那裡,身邊還有幾個死人,她一動不動,也像個死人。
蘇卿侯走過去,踢了踢她的腳:「死了沒?」
地上的人睜開眼,臉上全是血,牙齒上都是,左腿、右邊手臂,還有肩膀中了槍,她基本沒什麼氣息,聲音微弱:「沒死。」
蘇卿侯眼裡冷冰冰的:「你是找死。」
展東東把臉上的血抹點,伸手去扯了扯他的褲腿,她手上的血蹭他衣服上,沖他笑:「我送你的,禮物。」
蘇卿侯冷著臉,把腳拿開:「誰要你送了。」
展東東手裡落了空,她招招手。
蘇卿侯半晌才蹲下。
「蘇卿侯,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她撐著身體坐起來,勾住他的手臂,也不管肩頭在流血,湊近他,她說,「我覬覦你哦。」
她不記得了,她秘密在她「醉酒」的那次就已經抖露了。
「咳咳咳咳咳……」
她吐出了一口血,躺回地上了。
蘇卿侯看了看襯衫的血,蹲在她面前:「還能不能走?」看她這樣子,語氣終歸是狠不起來,可氣還是氣的,氣她自作主張、自以為是。
「不能。」她伸手去抓他的手,「要你抱我。」
蘇卿侯甩開她的手,單膝跪下,把她打橫抱起來:「展東東,等你好了再弄死你。」話說得很狠,動作很輕。
她把滿臉血蹭他胸口,現在一點都不怕他了,不聽話地頂罪:「等我好了,再幫你殺敵。」
這個蠢貨。
他眼睛微紅,抱著她走出了火光。
如果不是這樣來勢洶洶,她闖不進他的世界裡,所以啊,她得拿命拼。
等人全部走後,鬼機一瘸一拐地從別墅出來,吐了一口血沫:「媽的!」
他為什麼要來?
他有病!
他跟展東東一樣,都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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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別字沒查哈。
顧總:蘇卿侯,求你了,把東東壓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