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轻描淡写地提起本名,全没有想到皇帝心中是否也是全不在意。
“哦?爱卿原来便是五皇叔的义子,如此说来,你岂不就是朕的堂弟了?”
皇帝神色莫名,似笑非笑道。
“臣不敢当。”
宇夜昙心下一惊,哪敢接着皇帝的意思答话,立刻单膝跪下,态度恭谨有礼地请罪。
“臣只是不想倚靠义父的庇护,才以苍羽之名投身军中,并非有意欺君,请皇上赎罪。”
当初他第一次踏入军营,其实并没有想过能够成为大将军。只不过阴差阳错救了镇南将军张毅,得他赏识,从一个助军校尉,成为了如今的平南将军。
“爱卿多虑了。”皇帝亲自扶起宇夜昙,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不用想太多,“我东雨男儿有此血性,朕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于你。”
皇帝像是不知道“苍羽将军是墨王养子”意味着什么,轻描淡写地便将话题略过,表情带上担忧道,“朕听说将军在辽原一役中受了伤,想必近日来事务繁忙也没有好好休养,左右现在无事,爱卿便先回去歇息吧,朕稍后会让太医过去,替将军仔细查看一番。”
“多谢皇上。臣告退。”
纵是再不明白这些官场中的弯弯绕绕,宇夜昙也敏锐地发觉面带笑容地天子其实并不如他表现的这般云淡风轻,只是此刻他实在无暇去在意这些,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匆匆告退出了皇宫,宇夜昙回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宫殿,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头两年随张将军回过京城,但他当时只是个助军校尉,并没有资格进宫面圣。如今第一次进到这座恢弘大气的皇宫,却本能地感觉到压抑和排斥。年轻的天子气势并不迫人,甚至称得上随和亲切,但他却在与皇帝近距离接触的时候,背上汗毛根根直立——这是他多年来在战场上练就的,面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甩了甩头,不去想这些令人头疼的事情。宇夜昙抬手按住右肩,慢慢往将军府的方向走。
昨日伤势复发,连带以前的暗疾也一并引了出来,他现在单是站直身体,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正想着要如何坚持到回去,旁边便有人唤他,
“少主,这边。”
宇夜昙慢慢转身,看见家丁护卫打扮的青年,眼神微微有些茫然。
“十......八?”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被快步上前的宇十八一把扶住,带上等候在一旁的一辆马车,自己在车夫的位置坐下,扬鞭赶着马车往墨王府的方向去。
从十八手中接过已经半昏半醒的人,商宇痕还未说话,宇夜昙便先睁着一双带了迷茫的眼,模模糊糊认出眼前的人,便主动凑上去,委委屈屈地低喃,“义父,难受.......”
坚冰覆盖的心湖刹那间裂开了一个口子,商宇痕低头看着不自觉撒娇的少年,抬手轻抚柔顺的长发,轻声安抚,
“我们马上回家。”
少年的体温高的吓人,吐出的气息也是滚烫灼热,像只小猫一样在他肩颈处蹭了蹭,口中发出小小的呻吟,渐渐没了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