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外面跑路的人,有自己的一套求生法則,那就是狹路相逢的人,不能輕易去打聽人家的來歷。得罪人事小,萬一卷進什麼要命的勾當里,那麻煩可就大了。
吳九郎還在思索秦時的話要怎麼回答,坐在順子旁邊的瘦小青年已經開口了,「要說有事,那還沒有……不就是擔心出事麼。」
順子瞟一眼吳九郎,見他不動聲色的微微頜首,便笑著對秦時說:「小秦吶,你是不知道,我們經常跑這條線的,怪事兒見得多,膽子都被唬小了。就是怕出事。」
秦時聽的一頭霧水,「是說遇見壞天氣?」
這些天他跟著吳九郎,沒少聽這方面的傳聞,什麼黑風暴啦,冰雹啦,有時候捲風來了,馬車都能被吹散架。
順子搖搖頭,「這事兒吧,其實也不知道咋說,咱們這些跑商的,出關之後有兩條路,南路北路的分岔點就在樓蘭。」
秦時手裡的干餅子啪嗒一聲掉在了腿上。他手忙腳亂地撿起來拍了拍,瞪大了眼睛看著順子,整個人都像被電打了似的,懵圈了。
出關、樓蘭、南路北路……這些關鍵詞組合在一起,讓秦時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是處在一個什麼樣的位置上。
絲綢之路。
娘喲,他活活地走在了古時候的絲綢之路上了餵。
吳九郎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裡越發詫異了,怎麼這小子好像沒有聽說過這些?!
順子倒沒覺得有多意外,他們早就知道秦時是在荒地里被救回來的,差點兒就死在荒原里的人,腦子壞了,啥也不記得。
「我們剛才說的就是樓蘭。」順子說:「我們從大宛到疏勒,經龜茲、渠犁,沿著北路回來。自從安西四鎮出事,我們走商的人都是繞路到樓蘭,從敦煌入關,這才算回了家。樓蘭這個地方吧,是南來北往的一個中轉站,它的位置太特殊,輕易不好繞開它。」
秦時被震麻了的大腦艱難的開始運轉了,「所……所以,出事的地方是樓蘭?」
順子點了點頭,「是樓蘭。」
「什麼事?」秦時這個時候神差鬼使的想到了自己被轟到這裡的真正原因,心裡浮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順子攤開手,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誰也不知道樓蘭出了什麼事,據說有商隊從樓蘭經過,進了城才發現城裡都空了,人都沒了。」
秦時的後背上迅速竄起來一片雞皮疙瘩。
「怪就怪在這裡了,城裡的房子、商鋪都好好的,就是沒有人了。有些人家看得出是帶著細軟行李跑了,有些人家就見了鬼似的,東西好好的,茶飯都還擺在桌子上,就人沒了……」
順子說著說著,自己也有些發毛,拿手掌搓了搓胳膊,「我們在大宛遇見過一個商隊,聽他們的人說,好些樓蘭人卷了鋪蓋逃去了石雀城……這些說法也不知哪個是真,哪個是假。等咱們到了石雀城,倒是可以問一問那裡到底有沒有從樓蘭逃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