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下,意識到他這話說的有問題。事實上他們倆都是被澎湃的水流攜裹著卷下來的,一路上被礁石給撞的七暈八素,甚至當中還昏迷過去了。換句話說,他們壓根說不清這一趟漂流到底把他們卷出了多遠一段路。這一路上有沒有出口,他們也是不知道的。
賀知年改口,「地下河流大多會在某個合適的地點衝出地表。」
秦時點點頭。他想到了樓蘭城的取水房。沙漠地區,只有依附水源,人才有活路。地面上的人也會想盡辦法尋找地表之下的河流。
再說上游還有一堆怪獸等著開飯,就算他們能確定這裡距離昌馬城到底有多遠,也不適合往回走。
「走吧。」賀知年起身,伸出手來拉他,「儘量不要往岩壁上看。」
秦時一手捧著吃飽喝足有些昏昏欲睡的胖鳥,一隻手拉住了賀知年的手。用力一拽,將自己從地上拽了起來。
腿有點兒麻。秦時踉蹌了一下,上半身前傾,肩膀撞在了賀知年的肩膀上,撞的他也跟著後退了兩步。
小胖鳥被驚動,略有些迷茫地睜開圓豆眼左右張望,撒嬌似的衝著秦時啾了一聲。秦時低頭看它,見被它攏在翅膀下面的蛋殼都差點兒飛出去了,難怪小胖鳥不樂意。
他把剩下的將近三分之一左右的碎蛋殼收進了口袋裡,有些發愁的問賀知年,「這些東西吃完以後,給它吃什麼?」
賀知年拿手指戳了戳小胖鳥的肚子,得到了尾巴衝著他的待遇。
聽到秦時的問題,賀知年想了想說:「蛋殼還夠它再吃一天。蛋殼蘊有能量,是幼鳥最好的食物。這裡不缺水,有水的地方應當有魚,還有山岩里的苔蘚、小蟲之類的,都可以作為重明鳥的食物。」
秦時放心了,他翻了翻口袋,把昏昏欲睡的小胖鳥塞進自己身上最大的一個口袋裡,塞進去之後還體貼的在口袋外面輕輕拍了兩下,好像在哄小娃娃睡覺。
賀知年,「……」
他好像知道為什麼自己戳了小胖鳥的肚子,就被它用尾巴對著了。
隨著他們起身,附著在岩壁上的青蜉蝣無聲無息地飛了起來,像一群受到驚嚇的螢火蟲似的,在地下河上方的水霧裡盤旋良久,才又無聲無息地落回到了岩壁上。
秦時回頭時看到這一幕,心裡浮起一絲疑惑,不明白只是地下河,又有什麼奇特之處值得青蜉蝣在這裡停留呢?
在幽暗的環境裡趕路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沒有自然光線,他們分不清日夜,也顧不上考慮日夜的問題,只能走一段停下來休息休息,然後起來繼續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