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擺布、安排好生死,他們就應該默默承受, 用自己的生命去成全這一座城的自私與冷酷?!
哪有這樣的道理?!
「這不叫報復。」秦時糾正他的措辭,「這叫報應。」
城外的小院子裡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的人被當成了妖獸的糧食。這座城裡的人, 有一個算一個,誰也不無辜。
賀知年眼中有唏噓,「或許吧。」
秦時也無心與他爭論。因為在暴雨沒有淋到的室內,他們終於看到了這一戶人家被襲擊的現場:被鮮血浸透的地面、飛濺在牆壁和家具之上的暗色斑點、以及被撕碎的衣服鞋襪。
賀知年還在窗下看到了一把沾著血跡的頭髮。他沒有把這個細節告訴秦時,這種讓人不舒服的畫面, 他自己看到就夠了。
在確定城裡基本都空了之後,他們開始分散開來, 以便在更短的時間裡搜索更多的區域。
秦時也跟賀知年分開, 各自搜索了一條街道, 然後在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前, 回到了西城門跟大家匯合。
對於樓蘭那種廢棄許久的城市,大家或許還有心思參觀一下,搜刮一些居民沒有帶走的東西。但是在面對血腥氣尚未散開的石雀城, 大家卻都沒有了這種心思。沒人願意走進血跡未乾的民居, 他們甚至疑心會不會還有怪物躲在犄角旮旯里。
雨勢轉小, 雲從盛帶著人將車馬貨物仔細檢查過一遍之後,從附近人家找了些柴火, 在城門洞裡生起了兩個火堆。
秦時和賀知年兩個人閒得沒事幹,從居民家裡提了兩個水桶過來, 換下身上濕透的衣服,漂洗兩把,晾掛在馬車上。西北氣候較為乾燥,只要別下雨,濕衣服很快就會幹掉。只可惜這一路雨下得太大,放在馬車裡的乾衣服也有不少地方都被淋到了。
賀知年原本是不打算在這種情況下洗衣服的,無奈秦時換下來的那一套是他最寶貝的訓練服,無論如何也不肯隨意丟掉的。賀知年只好陪著他一起折騰,但他身上穿的原本就是普通的短衫,水裡土裡滾過幾圈,早就破得不能要了。輕輕一揉就破開口子什麼的,壓根就沒有重複使用的必要。
說到衣服的質量,賀知年再一次對秦時的來歷產生了濃濃的興趣。因為他發現秦時換洗的這一套衣服當真是非常結實的,面料、裁剪都非常奇特,而且穿著它行動非常方便。
還有他的水囊和匕\首也都與他見過的不一樣。賀知年心想,也不知什麼時候才有機會聽一聽秦時坦白自己的身世。
這一夜,所有的人都不敢闔眼睡覺,哪怕雲從盛安排的守夜人比平時多了一倍,也無法阻止這種恐慌的蔓延。
夜色帶來了更多的問題,比如有的人感覺空氣里的血腥氣似乎更明顯了;有的人感覺自己聽到了有東西跑來跑去的聲音;還有人堅稱黑暗裡有什麼東西的眼睛在閃閃發亮。
秦時和賀知年起初也有些緊張,後來發現小黃豆窩在秦時的臂彎里睡得香噴噴,小爪子松鬆軟軟的樣子,忽覺祥瑞都毫不慌張,可見周圍沒啥邪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