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年拽著他的手臂,另外一隻手按住太陽穴,臉上流露出痛苦掙扎的神色,「秦時……別,別走……」
秦時呆呆望著他,瞳孔渙散,他知道他在說話,卻聽不見他在說什麼。
遠處傳來的嗚嗚的叫聲似乎更鮮明了。
秦時聽到那風聲一樣的聲音里有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在溫柔地呼喚他,「回來吧……快回來……」
恰在此時,一聲清亮的啼鳴在極近的地方響起,如閃電般破開了秦時腦海中的一團混沌。翻湧在他腦海里的種種或真或假的畫面,也如烈日下的積雪一般飛快地消融了。
秦時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陣法的邊緣。他渾身酸軟的像是剛剛跑完了一場馬拉松,但神智卻漸漸清醒。
遠處,半明半暗的影子還在陣法之外隨風飄蕩,但那種耳語一般蠱惑人心的聲音卻消失不見了。
秦時捂住腦袋,覺得這種莫名其妙的鈍痛,像是不知情的時候挨了一悶棍似的。他垂眸,看到自己的上衣口袋裡探出了一顆黃茸茸的小腦袋,正眨巴著一雙黑豆似的眼睛,嚴肅地盯著他看。
是小黃豆。
秦時鬆了口氣,猜到自己剛才的狀態不對,是小黃豆把他從那種不受控的狀態中喚醒了。
秦時想抬手摸一摸小黃豆,才發現他的一隻手還被賀知年拽在手裡。而賀知年的狀態要比他更糟一些,臉都白了。
「你沒事吧?」秦時心裡直犯嘀咕,也不知兩個人哪一個受傷更重一些,他直接被忽悠傻了,賀知年神智清醒,但人卻好像在強忍著什麼痛苦似的。
賀知年見他清醒過來,眉頭鬆開,輕嘆道:「多虧了小黃豆。剛才那種情況……以前發生過嗎?」
秦時搖頭。
到底怎麼回事,他也說不清,感覺類似於一種……潛能被激發的狀態。
賀知年想起剛才他仿佛被什麼東西附身的樣子,心裡就有些發毛,暗暗決定等回去了找人好好問一問。
秦時有些後怕地摸了摸小黃豆,「我沒事了。謝謝乖乖。」
小黃豆蹭蹭他的手,從口袋裡撲騰出來,順著他的前襟爬到了肩膀上,神氣活現地拍了拍短短的小翅膀,啾啾叫了起來。
小重明鳥的叫聲急促有力,乾脆利落地切開了混沌的夜色。
秦時回頭,就見緊跟在他們身後的林家兄弟也都是一副大夢初醒的模樣。
有兩個商隊的護衛,甚至已經走到了離他很近的地方。兩個人面面相覷,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間離開大部隊,朝著外圍的方向走。
秦時抹一把額頭的冷汗,「怎麼你沒受影響。」
這些飄來飄去的鬼影子不知道是哪一種妖怪的精神體,頂著一個碩大的腦袋,看上去有一點兒像他們在昌馬城裡遇見過的飛頭怪,它們竟然有迷惑神志的功效。
賀知年也不知該怎樣解釋這種現象,想了想說:「大約是因為內心堅定,所以不易動搖。」
秦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