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關山語聲清淡,「頭領不願意離開大陣。」
「為何?」魏舟詫異,「我記得有人說,水蘭因的老家在隴南一帶,距離這裡……可不近啊。」
人有家鄉,妖也有。很多刑滿釋放的妖族,都會想方設法地回到自己的家鄉去。水關山和她的族眾也是為了就近守護水蘭因才會千里迢迢跑到這鳥不生蛋的荒漠裡來,而水蘭因之所以會被困在這裡,是因為被水虺推出來當了替罪蛇。
水關山似乎是在考慮這個問題要怎麼回答,想了想才說道:「頭領說,他想要找的人已經不在這世上,他死在哪裡都一樣。」
魏舟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是……哪裡不好了?」
水關山猶豫了一下,「族中尚有幾位族人被困於陣中,頭領說責任在他,是他識人不明,讓下屬遭了這無妄之災,因此……」
秦時聽得稀里糊塗的,賀知年已經猜到了。水蘭因自己得到自由,便想方設法解救了自己的屬下。而解救的過程必然會引來大陣的攻擊。
賀知年之前猜測是重明鳥的父母破壞了大陣,現在看來,真相似乎是水蘭因破壞了大陣,重明鳥夫婦有求於水蘭因,所以給他做了幫手。
土丘上黑霧散去,露出一個半臥在山石旁的黑色男子。
男子身形瘦弱,被一身黑袍襯得肌膚如雪,猶如透明的一般。一雙黑曜石般的雙眸靜靜打量來人,片刻後,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前方的石桌石椅,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他前方的空地上幾塊磨得光光滑滑的石塊錯落有致地堆疊著,有桌有椅。石塊周圍長著幾叢花草,景色頗為清幽。
魏舟覺得水蘭因已經被刑滿釋放,哪怕他固執的留在大陣里不肯離開,也不算姑獲鳥那樣的罪犯了。跟他們之間也算是平等的關係,因此稍稍猶豫了一下,就在離他最近的石凳上坐了下來,還順便給水蘭因介紹了一下賀知年和秦時。
秦時和賀知年跟水蘭因見過禮,也跟著落座。秦時還順手將小黃豆掏了出來放在自己膝上。他覺得小黃豆既然也算是妖族,多見見不同種類的妖族也沒有壞處。人類在總結教育幼崽的方法的時候,還提倡要讓孩子「見多識廣」呢。
果然,看見小黃豆,水蘭因的視線就一下被吸引住了。小黃豆也不怕他,歪著腦袋打量他,還扭過頭衝著秦時啾啾叫,好像在分享什麼心得。
可惜秦時聽不懂。
水蘭因看了一會兒就笑了起來,他抬起頭細細打量秦時,唇角含笑道:「小重明鳥福澤深厚,遇難成祥……秦兄弟也是有福之人。我們閒聊時說起小重明鳥順利出殼,都感慨人間已有數百年沒有重明鳥的幼崽順利孵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