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投宿的客棧名叫福來,比起陽關城的客棧要氣派得多。
樊鏘輕車熟路地包下了客棧後方的一個小院子。院子裡除了幾間客房,還有單獨的澡房、廚房和井台。
院角幾棵果樹,樹梢已經掛上了累累的青棗和小柿子。
秦時洗了澡,抱著熟睡的小黃豆坐在院子裡吹風,聽著院子外面遠遠傳來的笑語喧譁,覺得這才是他想像中正常的、古代平民的生活狀態。
北廂客房的門打開,樊鏘帶著樊持走了出來。
這兩人也剛剛洗漱過,頭髮上還帶著潮氣。身上的衣服也換過了,樊持甚至還修了修頜下的短須,比一路上風塵僕僕的模樣精神了許多。
樊鏘看見秦時,點了點頭沒出聲。
樊持卻十分熱情的跟他打招呼,「喲,小秦,你這頭髮再養一養就能梳起來了……還是俗世好吧?至少能吃肉呀,哈哈哈。」
秦時,「……」
他不是還俗的和尚,說過多少次了,怎麼就沒人信呢?!
至於頭髮……他也正在考慮是自己拿剪刀修一修,剪成自己原本的樣子,還是乾脆留起來,入境隨俗,和周圍的人保持一致?
樊鏘也注意到了秦時臉上氣惱的表情,唇角一勾,露出一個不大明顯的淺笑。
「外面熱鬧得很,不去逛一逛嗎?」樊持快步跟上了樊鏘,一邊衝著秦時擺了擺手,「我們晚點兒回來,吃飯不用等我們了。」
秦時心想,本來也沒打算等你們啊。賀知年早就說了,樊鏘這一路是有公務的,他們不能隨便過問。
樊鏘帶著手下走後,沒過多久,魏舟也出來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頭髮也很仔細地束了起來。這麼一打扮,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位養尊處優的富家公子了。
李飛天搭在他的肩膀上,好像自己是平平無奇的一柄拂塵……除了拂子不易覺察地晃來晃去。
看見秦時坐在院子裡吹風,魏舟稍稍有些意外。他上下打量秦時,嘴裡喃喃說道:「也還行……不引人注意……但也不會不經打……」
秦時聽的一頭霧水,「魏神仙?你是跟我說話?」
魏舟拂了拂袖子,用一種商量的語氣對他說:「我正要出門訪友,小賀被我打發出去辦點兒事……要不你陪我去?」
秦時聽得莫名其妙,「我?」
魏舟去訪友,跟他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他的朋友。再說魏舟一個出家人去訪友,訪的肯定也是世外高人。秦時自問是一個俗得不能再俗的大俗人,他跟這些半仙們連個共同語言都沒有。
跟這樣的人坐在一起,他會很尷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