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也學著樊鏘他們的打扮, 用布巾將半邊臉遮擋了起來。
大西北的荒原上不是哪裡都有水,除了有數的綠洲, 其餘的地方仍是荒蕪的黃土地。有些地方能長些低矮的野草,有些地方就只有大大小小的石頭。
大風卷過荒原, 黃土揚起半天高。
秦時騎在馬上,風沙大的時候就把小黃豆兜在衣襟里。它如今也大了,作訓服的口袋它倒是想鑽進去,但無奈口袋大小有限,它勉強擠進去便動彈不得了, 試過兩次就啾啾叫著不肯再進去了。
秦時就想起了後世隨身攜帶的那種挎包。那東西其實並不難做,等到了有人家的地方, 花點兒錢請個裁縫, 找一塊厚實點兒的皮子縫吧縫吧就能成。
秦時盤算了一下從肅州到西寧的距離, 模糊記得是五百公里左右。他們雖然是輕裝上路, 但馬匹在沒有替換的情況下,每天最多趕路五、六十公里,再快的話, 馬匹的體力損耗太大, 後續趕路的速度就要受影響了。
這樣算下來, 他們大約有十天左右能趕到西寧。
從敦煌到肅州,直至西寧, 這一路雖然人煙稀少,但每隔一段距離就會遇到軍方設立的驛館。
出於安全考慮, 驛館多會避開水源地,選擇地勢稍高、視野開闊的地點,便於驛館裡的人觀察附近的情況——雖然附近多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地,也許十天半個月都看不見活物的影子。
驛館之中或一兩人,或兩三人,皆是軍中服役的軍士。每隔一段時間,從敦煌到金州,會有軍方派出的巡邏兵輪流巡視各地驛站的安全情況,
驛館之中還蓄養著上好的馬匹,以備軍中發生緊要情況,斥候八百里加急傳遞消息時輪換之用。這些馬匹輕易是不能動用的。譬如樊鏘這種出差的中品級軍官,尚且沒有動用馬匹的資格。
邊關的消息就是通過這樣的紐帶,源源不斷地傳回內地、傳入朝廷、傳進了掌權人的手心裡。
一路之上,秦時等人就是投宿在這樣的驛館裡。驛館開在行路之人的必經之路上,普通的過路人投宿,驛館也是接待的。
驛館有固定的物資補給,新鮮食材雖然不多,但米糧、臘肉、乾菜一類的東西還是很充足的。
秦時還看到過驛丞養的雞,幾乎所有的驛館都開了菜園,種著一些青菜小蔥。雖然時節已經入了秋,架子上的絲瓜藤也都開始乾枯,但小青菜倒還長得青蔥可愛,頗有生氣。
就是這些生活上的細節,讓秦時更覺得這些軍士們的可敬可愛。
他們守衛疆土,對抗的不僅僅有敵人,更多的還是惡劣的氣候和自然條件帶來的種種災禍。
在這樣一個沒有網絡,沒有電子產品,甚至書籍都因為貴重而很難普及開來的年代,天長日久地駐守在這樣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驛館裡,秦時無法想像他們的日常生活會有多麼的枯燥與寂寞。
可以說這一路上,最觸動秦時的,不是守在陽關城、直面敵人的那些士兵,而是這些默默無聞、駐守在自己崗位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