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年忙不迭的把這孩子扶住。孩子也就兩三歲的樣子,長得虎頭虎腦的,頭頂上還扎著一個沖天辮,一身衣衫雖然舊了,但胸前卻掛著一個繡工很鮮亮的虎頭荷包。
唇紅齒白的小奶糰子,兩隻眼睛映著火光,卻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見賀知年扶住了自己,懵懵懂懂的衝著賀知年咧嘴一樂。
賀知年驀然覺得心酸。
這么小的孩子,對這個世界還沒有一個清晰的認識,卻不得不過上了這樣顛沛流離的日子。
賀知年這一霎的感覺極其複雜。他也沒多想,飛快的從袖袋裡摸出一小塊碎金,在錯身而過的瞬間塞進了孩子胸前的荷包里。
抱孩子的大嬸暈頭暈腦的被人扶住,顧不上道謝,抱緊孩子去追前面的人。
賀知年嘆了口氣,轉過身朝著曬穀場的方向跑去。
再往前跑,火勢更烈,人卻漸漸少了。尤其到了曬穀場周圍,更是除了熊熊燃燒的火苗之外,什麼都看不到了。
沒有人打鬥,沒有狍鴞和它的幫手,更沒有秦時的身影。
「秦時?」賀知年焦急的喊秦時的名字,但周圍只有嗶啵作響的火苗被風卷著,肆無忌憚地沖向遠處的房舍。
片刻後,一根旗杆發出吱呀一聲響,宛如痛呼般緩緩倒向了火海。
賀知年茫然回頭,發現他來時的那個方向仍然人頭擁堵,他還能聽到從那個方向傳來的隱約的哭喊聲。
可他的面前卻是一片詭異的空寂,他像是從一個喧鬧的世界裡被強行分隔到了另外一個世界裡。
「秦時!」賀知年心頭湧起巨大的恐慌。
這小子到底被狍鴞給叼到哪裡去了?!
秦時也在琢磨同樣的問題:狍鴞到底把他給弄到什麼地方來了?!
他的周圍是一道疾速旋轉的灰色風牆,風牆裡不時就有凌亂的影子飛快閃過,但速度太快了,他什麼也看不清。而在他的上下兩個方向,則如深井一般,一眼看不到底。
他像是被龍捲風卷進了風眼裡。
他被吸入漩渦里的時候,就跟秦糰子分開了。他也嘗試要將糰子收回去,但卻發現漩渦里有一股力量在拉扯著他們,讓秦糰子無法回到他的意識海。
秦時垂眸,見精神體扒拉著秦時的手腕,在那裡蜷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好像生怕自己被秦時給弄丟了。
秦時不明白這股旋轉的力量到底是什麼,它有些像妖族的精神力,但卻更為厚重凝實,就好像這個神奇的漩渦通過旋轉的方式剔除掉了精神力當中的無效成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