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中噴出的也並不是煙,而是水井崩塌產生的塵土。
賀知年還沒走到近處,就聽轟隆一聲響,殘留在地面上的半拉井沿整個掉進了井口裡。隨著這一下劇烈的震動,井口附近的地面也迸裂開了數道裂紋,蛛網一般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賀知年一時心焦如焚。
這個時候,他壓根無法確定秦時到底在不在井下,喊名字也沒人應。他深悔自己不該留下秦時一個人殿後。若是跟他一起留下來,哪怕陷入危險之中,也不必像現在這般懊悔又驚慌。
至於魏舟那個廢柴沒人護著能跑多遠……
誰要管他?!
賀知年覺得自己就是管得太多,才把秦時給弄丟了。
正懊惱著,賀知年就聽見一陣腳步聲,一個熟悉的身影就那麼急匆匆地衝進了他的視線。
這個時候天光微亮,夜色最深濃的時刻已經過去了,因此他一眼就看到了秦時身上又是灰土又是血跡,整個人都成了土人。
賀知年被巨大的懊悔擊中,胸口傳來的疼痛讓他說不出話來。他跑過去一把拉住了秦時,目光落在他的額頭上,再順著額頭滲血的小口子一路向下,就見他露在外面的皮膚上幾乎看不到一塊好皮了。
秦時身上那件奇怪的訓練服曾被他誇讚過無數次,什麼結實耐磨,但這會兒看過去,卻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裂口,看上去破破爛爛的,簡直變成了一塊抹布。
「風刀,」賀知年手指撫過秦時衣服上的裂口,聲音有些沙啞,「是狍鴞乾的?」
「不是狍鴞,是陣法。」秦時覺得這事兒還挺複雜,正想著要怎麼解釋,就發現賀知年的神色不大對,看著自己的時候,那個眼神活像是……看到自己家的狗被人打了。
秦時遲鈍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再抹一把臉,啞然失笑,「是不是看著有些嚇人?其實我都沒感覺……」
他說的都是真心話,但賀知年的眼圈卻一下紅了。
秦時不知道該怎麼哄人,抬起拳頭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怎麼還不信我的話了?我身上看著嚇人,其實都是小傷……」
話沒說完,手腕就被賀知年攥住,用力一拉,將他拉進了自己懷裡。
秦時愣了一下,察覺到賀知年身上傳來的細微的顫抖,心裡又覺得釋然。他想賀知年這會兒大約是陷入了「自己雖然沒有做錯什麼,但卻險些害死了隊友」這樣的自責懊惱當中。對此秦時表示理解。
他把手搭在賀知年的肩膀上,安撫地拍了拍,「不算什麼事,你也沒做錯,我還得到了莫大的好處呢……不騙你。」
賀知年把臉埋在秦時的肩膀上久久無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