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舟帶著尚明在墳前念了一段經文,安撫這些埋骨異鄉的亡魂。
秦時看著這個連塊石碑都沒有的墳包,心裡那種複雜的感覺大約就叫做唇亡齒寒吧。今天他給旁人修墳,有朝一日他死在荒郊野外的時候,還不知有沒有善心的人給他的屍骨上掬一捧黃土。
他剛穿來的時候,周圍就是一片荒無人煙的沙漠,若是沒有遇到趙百福和九郎那些人,他也就差那麼一點兒就永遠躺在那裡了。
這是實打實的救命之恩。哪怕他們後來轉手把他給賣了,他也只是失落,卻並不會記恨他們,更不會找機會去報仇。
秦時不懂念經,也不知這種情況下道家念的是什麼經。他只是遵照自己的心意,對著亡者安眠之地鞠了一躬,心中默念一句:一路走好。
願你們來世安穩,不必顛沛流離,不必遠離家鄉,不必面對這般烽煙四起,妖鬼橫行的紛亂世界。
一世安穩富足。
秦時的意識海中,旋轉的星雲速度加快,將游離在周圍的能量微粒盡數吸收。星雲越來越凝實,隱隱顯出了猛虎模糊的輪廓。
秦時暫時還沒有注意到意識海中發生的變化。他沉浸在對自己、對自己的同類感懷命運的情緒里難以自拔。
他越來越清楚的意識到,普通百姓生活在這個時代,要比後世艱難千萬倍。
行路難,邊境不安穩,吐蕃一直和大唐在邊境地區實行拉鋸戰,鎮妖司遠不成規模。尤其在他親身經歷過的邊境地區,普通百姓的處境完全就是聽天由命了。
秦時忍不住問賀知年,「鎮妖司……到底出了什麼事?」
到底出了什麼樣的變故,能讓這樣一個龐大穩定的機構,成為了一盤散沙。
賀知年剛才就注意到了秦時的表情有異。他的心思並不難猜,不過就是對弱勢的、沒有自保能力的百姓抱有憐憫之意。
這樣的心軟,倒讓賀知年的心腸也變得柔軟起來了。
秦時挑眉,「不能說嗎?」
賀知年嘆了口氣,他和魏舟早就有勸服秦時進入鎮妖司的打算,有些事,也沒必要一直瞞著他。
「這事說來話長,」賀知年道:「簡單說,就是我們奉命去找一樣極為重要的東西,結果線人反水,傳遞的是假消息,我們的人,被妖族打了埋伏。」
「很重要的東西嗎?」秦時難以想像是什麼樣的陷阱,能把許多的緝妖師集中到一起去一網打盡。
「很重要的東西。」賀知年眼中露出一抹沉痛,「當時隴右一帶的緝妖師,幾乎全部趕來支援。」
秦時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關外關內,幾乎看不到鎮妖司的影子。也就是說,如今在隴右一帶,沒剩下幾個活的緝妖師,而鎮妖司在隴右的機構,也屬於全線崩塌的狀態了。
秦時震驚之餘,又覺得這事處處都是漏洞。什麼人下的命令?線人是誰介紹的?求援的信號是誰發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