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對於夜琮的這種現場授課,其實是抱著感激的態度的。
當夜,秦時從溫泉池裡出來,頭髮還沒有擦乾淨,就見賀知年把剛剛從外面浪回來的一狼一鳥攔在了走廊上。
賀知年也才泡了溫泉出來,一頭半濕半乾的頭髮披在背上,寢衣也是寬鬆的,這讓他看起來像是名畫裡那些對著月亮、竹林、山石……吟詩作賦的落拓詩人一般。
但他的表情是嚴肅的,見夜琮馱著小黃豆躍上了台階,還半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狼王平齊,努力擺出了一副要平等對話的姿態。
狼王的毛臉上還濺著幾點血污,這是它特意留下來讓秦時給它擦的。
賀知年點了點它臉上的血點,語重心長的問它,「你身為一族之王,除了到處亂跑,就沒有正經事要做了嗎?」
狼王像一頭大狗似的在他面前坐了下來,嗷嗚嗷嗚叫喚兩聲,換成了人聲,嗤笑著說:「你這語氣……我還以為遇見了我們族裡的長老呢。」
賀知年一笑,「像誰不要緊。只是狼王,你拋下族裡的事務,跟著我們跑了這麼遠,不知有什麼打算?」
狼王衝著秦時的方向聳了聳鼻子,大尾巴歡快地甩了起來,「我當然要跟著你們去長安,這還用說嗎?那些人就死在我的黑石山下,我總得鬧明白人類這些道士到底在搞什麼鬼,他們到底要殺誰,那些人又該不該殺。」
秦時聽到這裡,就想起夜琮說死在黑石山下的那些道士當中,有一個曾與它有些交情。而且這些人就死在它的眼皮底下,對狼王來說,這或許會被看做是一種挑釁吧。
賀知年聽它說還要跟著一路去長安,眼皮子就跳了跳。
夜琮已經知道秦時就在近處,回答問題的時候態度也和氣的不得了,「你們這些緝妖師一向跟我們黑石山井水不犯河水,我呢,也沒有要跟你們作對的意思。但是現在天下間的形勢變了,關外我不好說,關內的妖族雖然不大安分,但其實並沒有誰會選這個時候跳出來做出頭鳥。」
賀知年愣了一下,竟然也覺得它說的有理。他們這一路走來,遇到的大妖怪還是關外封妖陣破損之後逃出來的那幾個,入關之後並沒遇到什麼兇殘的大妖怪,反而一直都是師弟這一夥兒人在跟他們糾纏。
「你說的也有理。」賀知年的眉頭皺了起來,暗想妖族躲起來冷靜觀望,難道也是等著人類在內鬥之中分出了勝負,然後才好漁翁得利?!
夜琮驕傲地挺起胸膛,「那一夥兒到處殘殺修行者的道士還不知是什麼來歷,也不講江湖道義,誰知道哪天會算計到我們黑石山?所以我也不能放著這些事不管,老牛說的也有理……哦,老牛就是死在黑石山下的那個道士,他跟我說,唇亡齒寒,若是只顧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說不準下一個被他們看上的,就是我們夜族了。」
秦時走了過來,學著賀知年的樣子也蹲下,對夜琮說:「你的想法是對的。但你就這麼跟著我們跑了,族裡頭的事誰來管?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夜琮拿大腦袋在他胸前蹭一下,大聲說:「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黑石山雖然看著不起眼,但外人想進去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秦時就覺得它這話說得很有氣勢,不愧是一族之王。
「你心中有數就好。」秦時手裡還拿著剛擦完頭髮的布巾,見狼王臉上還濺著血點兒,順手就給它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