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把在他意識海中打得不可開交的兩個小東西都扔出去自生自滅,感覺一下舒服了許多,他攀著賀知年的手臂站起來,抹一把額頭的冷汗,忍不住嘀咕,「真是造孽。」
造他自己的孽!
他怎麼就沒想到龍和虎都是猛獸,擱在一起指定要出事呢?!
賀知年一隻手臂扶著他的腰,心裡有震驚,也有對秦時的心疼。他這些日子連番發力,雖然說他從中得到了不小的好處,但辛苦也是真辛苦。明明來到了這麼繁華富庶的地方,卻連一頓安生飯都沒吃過。
他轉頭看一眼魏舟,魏舟還保持著目瞪口呆的表情,意識到賀知年在看他,回過頭來,兩個人面面相覷,心裡不約而同想到了一個問題:這樣的怪物,要怎麼轄制它?!
秦時暈頭暈腦地靠在賀知年身上,只覺得連日的疲勞都泛了上來,心裡忍不住就冒出「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兒」這樣的念頭。
但這個念頭一冒頭,秦時自己都愣住了。他來到這個世界也不過短短數月,怎麼好像疲倦得不得了,就跟去了一趟西天取經似的?
這是什麼道理?
賀知年卻仿佛猜到他在想什麼,另一隻手伸過來,將他額頭上被汗水黏住的髮絲拂到耳後,嘆了口氣說:「總會有太平的那一天。」
秦時看著他,忽然就有些替他心酸。他知道他寄予了全部忠誠與期望的王朝已經窮途末路了嗎?
唐朝晚期朝政昏庸、戰亂迭起……然後這片土地會迎來另一個王朝,一段短暫安穩的歲月。
周而復始。
但秦時只是笑了笑,「對,總會有太平的那一天。」
或許這一刻,望著他的這個男人已經對未來的歲月生出了某種預感。但身為一個戰士,他勢必要堅守職責,戰鬥到王朝給他發布的最後一個命令。
他和他的同袍,所有這個時代的緝妖師,都是懷抱理想,負重前行的勇士。
這個發現,讓秦時忽然就對賀知年產生了一點兒不一樣的感覺,有敬佩,也有一點兒無奈和……不易覺察的心疼。
竹林中颯颯作響,片刻後,白虎一瘸一拐地竄了出來,一頭扎進了秦時的懷裡。
秦時毫無防備,被這小貨一頭撞翻在地,連帶著賀知年也腳步不穩,向後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住,忙又趕過來扶起秦時。
秦時還沒來得及罵它莽撞,秦糰子已經把大腦袋湊過來,嗚嗚嗚的開始撒嬌了。
「你這是撿回來一個什麼玩意兒……嗚嗚……搶我地盤……還打我……還咬我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