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愛的孩子總是比較惹人心疼。
秦時這樣想著,又縱容自己墮落了一步,他把狼王抱進懷裡,撫摸著它身上豐厚的毛毛,閉上了眼睛。
狼王在他手臂上蹭了蹭,撥拉撥拉懷裡睡得香甜的小黃豆,通過意識神秘兮兮的跟他說悄悄話,「在我們族裡,有時候長輩會通過一些方法跟隨晚輩的視線去觀察一些東西……你想不想知道?」
天黑之前,秦時帶著睡飽了的兩隻毛茸茸來到了賀知年的院子裡。
賀知年正跟賀嚴擺弄一床的衣服,見他進來就招招手,「賀嚴請了針線坊的裁縫,明天過來給咱們量一量尺寸,做兩身衣裳。這些是他剛買回來的成衣,先將就著穿幾天。」
他們一路上的衣服實在不大像樣,都是怎麼方便怎麼來。趕路也就不說什麼了,但是到了長安城,再那樣穿出去就要惹人笑話了。
賀知年不常在家,家裡也沒有養著會做針線的女僕。以往換季的時候,他舅母會讓家裡做針線的人給他做好衣服送過來。但這一次他一走就是兩年,他舅母也拿不準他的尺寸了,這衣服自然也就沒做。而且他人高了,也瘦了,家裡原來的衣裳也都穿不了了。
說是隨便穿,對秦時來說這些買來的成衣已經過分華麗了。他從小到大,可從來沒穿過綢緞、而且還繡花的衣服啊。
「可能我就是個到處跑的窮命吧。」秦時嘆了口氣。他還是覺得賀嚴身上那一身素青粗布的衣褲看著順眼。
賀嚴接收到了他的目光,乾笑兩聲,「郎君開什麼玩笑,你們趕路過來穿簡單些,那是沒辦法。在城裡可不興那樣穿。」
賀知年知道秦時的喜好,挑了幾身樣子簡單的讓賀嚴給他送到綠園去。又提醒他說:「今晚記得換那身深色的衣裳。」
「明白,」秦時笑著說:「夜行衣嘛,我懂。」
其實賀知年已經把他們晚上出去要穿的衣服都單獨收拾出來了。秦時懂他的意思,今晚或許行動較為隱秘,穿的顯眼會有些不妥。
兩人吃了飯,換了衣裳,不多時鐘秀就帶著兩個隨從上門來接人了。賀知年和秦時隨著他們一起騎馬出門,沿著西市的方向一路向北。過了西市不久,便見路上行人越來越少,巡邏的禁軍卻漸漸多了起來。
秦時的視野之中也終於出現了一道巍峨的宮牆。
「這裡是皇城的外城了,」賀知年小聲給他做介紹,「那邊都是各衙門官署,再往前走是內城了。」
秦時聽的頭暈腦脹,只覺得高大城牆一直延伸到遠處,將城牆下方走過的人映襯得渺小如螻蟻。
禁軍經過,腳步聲整齊劃一,身上的鐵甲相碰,發出肅殺的聲響。
秦時望著他們從身邊經過,暗想哪怕這王朝即將走上末路,它看上去仍然是威嚴的,一切看起來都井然有序,只在內里,暗暗地開始腐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