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光哈哈一笑,對秦時說:「石雀城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這暴躁脾氣,合該就是要跟我們做了兄弟的。」說著抬手在他肩上輕輕捶了一下。
小黃豆還記得他們,這會兒久別重逢,也就沒有計較他捶了它爹的事,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硬是讓人從這冰天雪地的臘月天裡聽出了幾分春暖花開的明媚勁兒。
狼王對這些不相干的人是沒什麼興趣的,它端坐在一旁,對誰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至於被秦時裹著細布捧在手心裡的小蛇,大約覺得被秦時這樣捧著暖暖和和的十分舒服,已經團成一團睡著了。
這時,從馬車後面轉出一個披著半舊大氅的青年,秦時看見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雲杉?」
這可就有點兒意外了。金州、秦州都有雲家的商號,長安城更是雲杉長大的地方,秦時以為他已經回家去了——至少也該先回自己家去。
就算路上遇見的雲掌柜和那幾位堂兄弟他信不過,難道雲家所有的人他都信不過?
雲杉已經沒有了初見時那副孱弱的樣子,他看上去黑了不少,人也壯實了一些,眉宇間雖然還帶著憂色,卻沒有了在關外時那種惶惶不安的神氣,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雲杉跟他們見過禮,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連番打擾,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賀知年做了個制止他說下去的手勢,笑著說:「咱們也是一起逃命的交情,客套話就不必說了。我這裡沒什麼外人,你和沐夜他們兩個一樣,想住多久都隨意。」
雲杉的眼圈就紅了一下,隨即又笑開,「如此,某就叨擾了。」
賀知年便打發沐夜兩個帶著雲杉去後院自己找地方住。賀家空房子多的是,隨他們看上哪裡都行,就是家裡沒那麼多下人,很多事情都得自己動手。
沐夜搖光早在賀知年剛進鎮妖司的時候就跟著他了,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賀家的這一套做派。雲杉雖然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但關外這一趟冒險也早將他身上的嬌氣給磨掉了,回長安的一路上,凡事也都要自己動手,因此賀家這樣的光景,他反而覺得自在。
待他們洗漱完畢,賀知年打發人去外面酒樓里叫的席面也送來了。
秦時見狼王有些好奇地湊到賀嚴身邊看他守著小爐子燙酒,就摟著它的脖子悄悄問它要不要拿出人形來,跟他們一起上桌喝酒?
既然狼王的手下能幻化人形,狼王沒理由修煉的程度還不如他們。秦時覺得,夜琮就是對人類社會始終抱有戒心罷了。
但大家湊在一起喝酒的機會,小黃豆是個幼崽也就罷了,狼王又不是一個不能坐席的人,何況今日湊在一起的都是熟人,並沒有外面那些需要防備的人,秦時便覺得應該問一問狼王自己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