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杉抓住了她的手, 發現她的手跟自己的一樣冰涼, 且因滿心驚懼的緣故也在微微的發顫。他心裡忽然就被自責占滿了。他的母親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過著提心弔膽的日子,可是他卻一點兒也不知道。
雲娘子從兒子異樣的神情中察覺了什麼, 臉色不由得大變,「你這是……」
雲杉艱難的喘息, 「我剛才從池塘那邊過來……」
雲娘子臉上的血色一下就消失了,她幾乎是失態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厲聲呵斥他,「我是一家主母,我剛說了入夜之後不許亂跑, 你這做兒子的就來打我臉!」
雲杉如同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整個人都凍徹心扉。但他也終於明白了自己的母親、甚至全家人都處在一個什麼樣的處境之中。
雲娘子見他稍稍冷靜了一些, 便在他手心裡一筆一划地寫字。
【天一亮你就走, 別回金州, 走得越遠越好。】
雲杉學著她的樣子, 拉起她的手寫字。
【你跟兒子一起走。】
雲娘子慘然一笑,搖了搖頭。
【兩人一起走,誰也走不了。】
她摸了摸兒子的頭髮, 用一種又是生氣又是心疼的語氣說道:「我是你的母親, 我做事自然是為你好。你看看你, 因為親事不合你心意,就鬧得白天晚上讓人不得安寧。誰家孩子像你這般不省心?」
雲娘子嘴上這樣說著, 手底下寫的卻是毫不相干的話。
【我是雲家主母,它們在雲家棲身, 不會希望雲家出事引來旁人的注意,所以我不會有事。】
雲杉知道她的意思是說,妖怪們不會動她,因為它們需要雲家維持住一個安穩的狀態,不會引來各方的注意。
但它們不會主動來傷害她,不代表她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不會擔驚受怕。
雲娘子過分謹慎的反應讓雲杉猜到妖怪們可能有辦法聽到他們的談話,他抓著母親的手拼命搖頭,在她手心裡寫道:【一起走】。
雲娘子搖頭。
大約是看到了兒子驚慌失措的神情,她不得不逼著自己迅速的冷靜下來。她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臉,眼裡流露出不舍的神色,語氣卻更加嚴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