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年乾咳兩聲,臉頰微微有些發熱,強作鎮定的說道:「小秦說的是。我小時候也沒人當我是女娃子來養。」
他小的時候,他爹每日忙於公事,壓根想不起家裡還有他這麼一個兒子,後娘更是恨不得他原地消失,哪裡會把時間精力消磨在他身上。倒是後來跟著舅舅舅母一起生活,舅母對他頗為憐惜,吃穿用度樣樣精細,但也跟養女娃不沾邊。
賀知年想到這裡,便轉頭對秦時說:「咱們回長安之後,我讓人去舅舅家送禮,管家說舅舅去年初去了平州任職,過年有可能會回京……若是他年前回來,你也隨我一起見見舅舅吧。」
秦時不由一樂,心想這就是見家長的意思了吧?也不知道這位舅舅好不好說話……算了,不好說話也沒什麼,反正他們也不是跟著舅舅一起過日子。大不了他以後不跟著賀知年去見他們也就是了。
至於賀知年的親爹,看他回來這麼久,連提都沒提過這麼一號人,可想而知這一家人在賀知年心目中的地位了。
賀知年都不在意的人,他當然更不會放在眼裡。
兩個不害臊的傢伙就這麼你知我知的相視而笑。
魏舟有些抓狂,「我說你們了嗎?!」
李玄機也是臉皮抽搐,一副「這一嘟嚕掐了吧」這樣的表情,對自己徒弟擺了擺手說:「你接著說。」
魏舟瞪一眼胡亂打岔的兩個蠢隊友,繼續說道:「妖通常會在對人類社會有了足夠了解之後,將自己的性別固定下來——這跟妖族為自己選一個人類的形象還不是一回事兒。就好比秦州山上的那隻老猿,它們一族常年生活在山裡,遠離人群,老猿哪怕外表有個人樣兒,實際上還是男女不分的。」
秦時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其實有一個柳溪擺在那裡,這個道理他接受的還是挺容易的。無奈魏舟心裡對柳溪還有那麼一點兒不一樣,不肯拿她出來舉例子。
秦時覺得這種特性其實也不錯,不像人類,從一生下來就受到了肉身的限制,性別也被固定,導致很多人長大之後才意識到自己靈魂的性別與肉身並不匹配,這種認知又與周圍的人有差異,反而滋生了許多的煩惱與痛苦。
魏舟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個思索的表情,「所以問題來了,像前朝的寵妃賀蘭氏,也就是金州城裡的那位如娘,她能跟先帝一起生活數年,肯定不僅僅是幻化了女相,而是由內而外,都已經是真正女人的樣子……」
秦時跟賀知年一起點頭。畢竟先帝也不是傻瓜,且宮裡宮外那麼多眼睛盯著,賀蘭氏能獲寵,至少外表上是讓人挑剔不出什麼來的。
魏舟說道:「那麼,問題就來了,能修煉到這種道行的妖,通常不會樂意受人擺布。能控制她的人,一定是一個比她更厲害的妖,厲害到讓賀蘭氏完全無力反抗,只能順水推舟的聽它調遣。它昔日能派來一個賀蘭氏,今日就有可能派來另一個王氏李氏。反正後宮幾個有名號的妃子,看娘家的背景都不弱,都不是什麼善茬。」
「若是這一種情況,你我都要當心了。宮裡有妖妃坐鎮,宮外又有這麼些窺獸滿城打聽消息,這幕後的妖,所圖一定不小。」李玄機在一旁捋著鬍鬚點了點頭,「如果只是普通宮人,或者只是託身女相的普通小妖,那身後一定還有別的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