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連忙抓起床頭矮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水,然後手忙腳亂地爬起來穿衣洗漱,正要出門的時候,見賀知年披著一身寒氣推門進來了,肩上還殘留著一簇一簇沒有拍打幹淨的雪花。
「下雪了?」秦時的目光從他肩頭望出去,看見了一片晶瑩的白色。
「後半夜開始下的,這會兒都沒過腳踝了。」賀知年把大氅脫下來,隨意地搭在屏風上,對秦時說:「老神仙先走一步,進宮去了。」
「那老魏呢?」
賀知年說:「他送老神仙過去,估計會在宮門外找個地方等著他。咱們今日上值,他跟咱們不同路。」
秦時點點頭,不再多問。
賀知年見房間裡火盆已經熄滅了,便說:「我跟賀嚴說了,等下送火盆過來。讓人盯著點兒,別凍著了這小東西。」
寒冬臘月,別的人都好說,小蛇可是挨不得凍的。
藤筐里,水蘭因蜷縮在一塊柔軟的毛皮下面,只露出了一截細細的尾巴尖。讓人看著便覺得十分可愛。
秦時笑著點頭,「賀嚴做事很細心,我們不在家也不用擔心什麼。」
正說著話,狼王和小黃豆一身一頭的雪花跑了回來,秦時又連忙找布巾給它們擦拭身上的雪。
一家人吃過早飯,收拾利索,便一起騎馬去上班。
雪還在下,沒人清掃的地方積雪已經超過了腳踝的位置。大街上行人來往,很多店鋪已經開了門,賣早食的鋪子裡冒出的熱氣和漫天飛雪混在一起,將清晨的空氣都染上了食物的香氣。
秦時在他們常去的食肆門外下馬,掏出零錢給倆孩子買些點心。他們要到半下午才能下值,倆孩子要在營地里等大半天呢,他得給它們準備點兒零嘴。
等著老闆娘給點心打包的時候,秦時聽見食肆里兩個男人一邊吃飯一邊在聊天。一個說今年的天氣不對頭,夏天的時候幹得要死,聽說皇宮裡的魚藻池都快見底了,結果入了秋接連幾場大雨,反倒比往年雨水多。
「以往冬天,哪裡會一場接一場的下大雪。」
另一個壓著嗓子說:「前幾日不是還有上天示警?冬日震雷,青龍現世……好傢夥,龍啊……就是不大吉利。你看見了沒?那青龍被妖孽們活活打死了。」
秦時聽的津津有味,見老闆娘放下打包一半兒的點心去收帳,巴不得她動作更慢一些。
先前那人鬼鬼祟祟的說:「可不是麼,聽說那一位的莊子裡挖出來好些屍骨呢。」
「噓!不要命了,這個你也敢說?!」另一人連忙打斷了他,「聽好些人說,天雷轟的是宣義坊,也不知道為啥……」
前面那人不以為然,「你還不知道啊,宣義坊里住著那一位的屬官呢。老天爺看的真真的,可不就要逮著這些壞東西劈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