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類就是改變派,他們覺得如果看見不平卻不想著改變, 豈不是辜負了老天安排的一場穿越?
看小說的時候, 身為讀者的秦時是第一派的, 覺得歷史自有其軌跡, 一個外來之人自以為是的去改變,很有可能會像那些科學家在海灘上對初生的海龜做的那個試驗一樣,導致更加不可預測的結果。
但當他站在大唐的土地上, 親眼目睹它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猛獸, 在各路妖魔的圍攻之下越來越衰弱, 他開始相信自己是第二派的。
「我站在這裡,」秦時對老神仙說:「這是老天安排的, 這就是改變。」
老神仙看著他的目光里有些許的悲憫,又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嘆息。
秦時又說:「您是神仙, 看到一個人前方有坑,會覺得摔一跤是他命中該有的一場劫難。但我只是凡人,凡人之間,對於苦難是有著共情的——我經歷過苦難,知道苦難的滋味,所以我會想伸手幫他一把,讓他避開這一場苦難。」
李玄機垂眸不語。他意識到要想說服這個外來的小子,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他對自己的處境,以及自己可能會面臨的事情,抱有極其堅定的態度。
秦時又道:「若無改變,我來到這個時代就毫無意義。」
如果老天註定要讓他做一隻順應天命的螻蟻,讓他留在自己的世界裡繼續怨天尤人的混日子就好了。何必大費周折的讓他來到這裡?
他的出現是這個時代的變數,這本身就已經改變了歷史原有的軌跡。
老神仙也不得不接受這個說法,承認秦時的出現也是天命的一環。
「存在即合理。」秦時一錘定音,給這件事做了一個精闢的總結。
老神仙終於無話可說。
魏舟雖然對秦時的種種不羈之舉有那麼幾分不滿,但他內心深處其實也是有些茫然的,他並不能確定秦時做的就是錯的。
直到此刻,「存在即合理」這句話終於擊中了他,也徹底說服了他,讓他覺得,若是出世之人什麼都不做,又要從哪裡去「拯救蒼生」?
只是冷眼旁觀世俗之人去經歷苦難,卻端著修行者的架子一句話也不肯多說,是不是太過冷酷?
就連「不得隨意插手別人的因果」這種說辭,聽起來也像是一個道貌岸然的藉口。
「晁家與水月觀往來密切,還是聖上登基之後的事。」魏舟不再糾結孰是孰非,而是遵從自己的本意,將他知道的情況拿出來跟他們分享,「晁皇后的長兄每年都會給水月觀里捐大筆的銀錢。章平雲的幾個徒弟也經常出入晁家,聽說晁皇后侄兒家的幼子拜在了章平雲大弟子名下,很受他看重。」
「明面上的消息差不多就這些。」魏舟說:「長安城的權貴與寺廟道觀多少都有些來往,所以晁家這樣做,也並不顯得突兀。」
秦時表示理解。宗教活動,歷朝歷代都有,這個是禁止不了的。晁家與道觀關係密切,也不算什麼了不得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