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年脫下大氅交給他,一邊笑著解釋說:「我跟族長聊了聊,他知道我年後恐怕還要升職。我做官做的好,對族人也是有好處的。他腦子很清醒,知道犯不著在過年這樣的小事上得罪我。因此並不逼著我回賀府。」
「你怎麼知道自己會升職?」
「朝廷派去地方的官員,官階上都會升一級。」賀知年知道他對這些事是不清楚的,耐心解釋說:「你也一樣。任命文書年後就會下來了。」
說起這個,賀知年臉上帶著笑,這意味著他們去西北的事情再發生變動的可能性就很小了。這讓他感到高興。
「我跟鍾大人要了沐夜和搖光,他們很快也要回來了,年後會跟我們一起出發。」
秦時也高興起來了,不僅僅因為他要升職了,還能見到老熟人。他們要去的是可能會有危險的地方,自然還是跟熟人搭夥更讓人放心啊。
「讓廚房擺飯吧,」秦時笑著說:「我和這幾個小傢伙吃了一肚子的零食,中午也沒有正經吃飯,這會兒早就餓了。」
他們開始吃年夜飯,在賀宅工作的下人們才能去吃飯休息。
秦時這個時候才注意到房間裡只有一個蜷縮在藤筐里呼呼大睡的水蘭因。
秦時正納悶狼王和小黃豆去了哪裡,就聽到門外傳來了小黃豆興奮的啾啾聲。沒有什麼具體的意思,單純的表達興奮的情緒,好像小黃豆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秦時走到門口,挑起厚重的氈簾,就見一個瘦瘦高高的身影正朝著這邊走過來。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深紅色的圓領袍服,很提氣色的顏色,卻並不顯得輕浮。這樣的料子秦時也有一塊,是端王府送來的。他給狼王做了一身衣服——狼王只是不愛現出人形,不代表它不會。
萬一有什麼需要它以人類形象出現的場合呢?秦時當時就是這麼想的。
在秦時的想像中,夜琮會顯得比他和賀知年都年輕一些。所以年前他收到的衣料,大部分較為鮮亮的顏色:月白色、天青藍、朱紅……他都給狼王做了衣服。尺碼是狼王自己提供的。
古代人的衣服樣式都較為寬鬆,大概尺寸合適的話,稍微胖一點瘦一點都可以穿,不會出現穿不進去的現象。
那個人走的並不快,好像每一步都經過了深思熟慮。走得慢,但步履很穩。
秦時莫名的就有些緊張。
那人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到了台階下,抬起頭,衝著秦時綻開了一個略有些靦腆的淺笑。
這是一個年輕俊美的男子,長眉、鳳眼、薄唇,不笑的時候眉宇間神情疏冷,目光裡帶著距離感,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警惕,笑起來卻又多了幾分鄰家男孩般的少年英氣。
秦時忽然說不出話來。
小黃豆嘰嘰喳喳的叫了起來,「爸爸你認出來了嗎?」
年輕人走上台階,在他面前停了下來,有些侷促的咳嗽一聲,伸手拽了拽袖子,「這個顏色是小黃豆挑的,它說這個最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