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年和秦時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問他,「為何?」
「我師父說,聖上拿到了皇后和太子勾結大臣的證據。」魏舟說著,忍不住掃了秦時一眼。很多事情看上去與他無關,但細究起來,又確確實實由他而起。宣宗是一個非常顧念舊情的人,沒有外力的觸動,他很難會下定決心去查晁皇后和太子。
晁皇后早就摸透了他的性格,有恃無恐,因此很多事都做的不那麼周密。以往不過是沒有人敢查到她頭上罷了,如今聖上派了自己的暗衛去查,自然是一抓一個準兒。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不去查的時候,大家都揣著明白裝糊塗,日子得過且過。一旦上面的人下決心要查,騎牆派出於自保的目的,也會選擇重新站隊,把那些可以保命的籌碼都亮出來給人看。
秦時想的是多米諾骨牌。
他只動了第一張牌,至於第二張牌是不是撞到了第三張牌,第三張牌是不是又撞到了第四張牌……這些事屬於自作孽不可活,就與他無關了。
魏舟看出了秦時的想法,笑了笑說:「還有呢,晁皇后跟水月觀的交情不一般,牽連很深。很多道家門派看在皇后和太子這兩塊金字招牌的份兒上投靠水月觀。還幫他們做過一些不能拿上檯面的鬼祟事……聖上震怒,已經下令拆除水月觀。章平雲已經被捉拿下獄了。」
秦時,「……」
賀知年,「……」
這個消息來的太突然,他們誰也沒想到。
賀知年緩了緩心裡震驚的情緒,思索片刻又覺得聖上這樣的安排是十分自然的,「有先帝時候妖道干政的先例,聖上最厭煩的就是這些出家人插手朝政。」
秦時點了點頭,他也想到了。
武宗信重道教,妖道趙歸真以「佛教乃是外來宗教」為由,勸諫武宗和朝中大臣,最終促成了這樣一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滅佛運動。
二十多萬僧尼被迫還俗,寺廟被毀,廟產充歸國庫,受到牽連的卻不止是那些不事生產的僧尼,還有許多底層官員和平民百姓。
宣宗經由此事,對趙歸真的忌憚到達了頂點,在登基之後便下令杖殺趙歸真。他不希望趙歸真的黨羽仍然在朝堂上攪風攪雨。但晁皇后和太子為了打壓追雲觀,偏偏聚攏了這麼龐大的道門勢力,這正好戳中了宣宗的痛處。
這是一個,讓帝王無法容忍的錯誤。
秦時想到這裡,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宣宗是晚唐時期難得的一個有抱負有作為的帝王,他為這個帝國付出的心血,不該被自己的兒子糟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