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共送過三次。」魏舟說:「一次送往嶺南,是個中年書生。一次送往蘇州,是一對母子,還有一次是兩個女子,送去了金州。」
秦時想起了那個牡丹花一般嬌艷無雙的美艷女子。這裡說的,應該就是她和那個聲音沙啞的老嫗吧。
雲家的商隊走南闖北,要送什麼人去外地,確實沒有比他們更合適的人手了。
「用雲家人的話來講,陽豐觀讓他們做的事,他們不敢不做。何況他們自己也是受害人,因為他們家的下人被妖怪吃掉了好幾個。」
秦時,「……」
秦時忘記了,在這個階級分明的年代,奴僕是不能算人的,他們只能算是主人家的財產。奴僕被妖怪吃掉,是主人家的財產收了損失。
「真夠不要臉的。」秦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因為他發現站在雲家的角度,這些都是事實,他們確實就這樣無辜。
他們這些話甚至不能算是說謊。
秦時沉默片刻,有些自嘲的笑了,「為了活命。」
「是啊,為了活命。」魏舟嘆了口氣,「裴元理扣下了雲家一半兒的家產,上交了另外一半兒家產。雲家人會離開長安。他們老家在金州,祭田朝廷是不會抄沒的,他們應該還有一些明面上查不到的錢財。雲家女人們的嫁妝也不會抄沒,日子還是能過得下去的。」
秦時聽出他的意思,雲家只要沒有攪合到朝廷大事裡去,沒有罪名在頭上,想要翻身並不難。
秦時沒有說話,儘管心裡有些憋屈,但他也努力提醒自己,不能用後世的道德與法律的標準來要求現在的人和事。
身後有人喊,「老魏!小秦!」
聲音急切,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兩個人顧不上再去琢磨雲家的事,連忙朝著藏書閣跑了過去。
地下密室之中,書架上的書籍都被挪到了空地上,賀知年手中拿著一幅三尺長的畫軸,眉頭緊緊皺著,可雙眼之中卻像是著了火。
魏舟和秦時都吃了驚,「什麼東西?」
並不是常見的書畫作品,畫面上線條彎彎曲曲,仿佛有人刻意繪製了一副迷宮圖。
有什麼東西從秦時腦海中閃過。
他有些擔心的看著賀知年,卻見他似乎喉頭微哽,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發顫了,「如果我沒有記錯,這應該是關外那座古墓的布局圖。」
秦時看見走在他前方的魏舟肩膀也抖了一下,他自己也有一種被冷水兜頭澆下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