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非常冷酷,且帶著不加掩飾的猜忌與嫌惡,高高在上的姿態仿佛貴公子看到錦袍上爬上來一條毛蟲。
他就這樣打量著尚明, 片刻之後, 轉過頭對身旁的人說:「正是他。我看著那師徒倆起的卦。」
他側身讓開位置, 於是石洞裡的幾個人又看到了一張陌生的男人的面孔。他的年紀似乎要比道士年輕一些,留著一副亂蓬蓬的大鬍子, 露出來的半張臉顯得十分英俊,只是五官的輪廓分明, 眼神又冷,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逼人的悍氣。
賀知年失態地向前走了兩步,「這人……」
電子屏暗了下來。
魏舟詫異的看著他說:「這些是尚明的記憶。師父說,或許他自己都不記得曾經見過什麼人,但他關於這兩人的記憶卻始終保留著。」
秦時覺得這一招有點兒像他們當初在驛館裡偷看師弟。但一個單純就是攝像頭,一個直接看到了記憶,後者明顯更厲害一些。
這樣的法術是用後世的科學知識也很難解釋的。
「這應該就是給尚明種下種子的畫面?」秦時問魏舟。
魏舟點點頭,「這兩個人,無論是陽豐觀還是水月觀都查無此人,但水月觀做灑掃的道人曾見過一個大鬍子來拜訪觀主。據說每隔兩三個月就會出現,因為這個日期比較有規律,所以道觀里有不少人都記得這麼一個人。」
魏舟說著,轉頭去看賀知年,「你剛才要說這人什麼?」
「我或許見過他。」賀知年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不能相信自己親眼所見,「在鎮妖司的宗卷里見過他的畫像。十多年前,他追緝一頭逞凶的蛟龍,深入漠北峽谷,搏鬥之中引發山岩崩塌,與蛟龍一起埋在了峽谷下面。」
「不會認錯了吧?」魏舟嘀咕,「這人我師父知道,他是漁飛邈。有人說他替水月觀做事,也有人說他跟妖族是一夥兒的。之前回長安的路上,暗算我們的『師弟』那些人也在到處找他,這是柳風語遭了『師弟』暗算的時候,親耳聽他說的。」
「應該沒認錯。」賀知年在記憶中搜索,蛟龍這種東西比較罕見,所以這個案子,連同跟這個案子相關的緝妖師,都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只是想不通,」賀知年說:「他既然沒死,怎麼逃脫險境之後不回來聯絡鍾大人?」
這個問題,大家都無法回答。
魏舟便又說道:「前面的道士就是楊一行,我和師父都猜他沒安好心,卻不知道他跟漁飛邈廝混在了一起。你們此番西去,留意這兩個人的動靜,多加小心。」
水月觀和陽豐觀都已經被掀翻了,但這兩個人卻能做到片葉不沾身,絲毫也沒有被牽連到,魏舟就覺得這兩個人都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秦時也覺得他們不簡單。楊一行從一開始就在刻意打聽他這個「外來之人」的下落,但找到了尚明之後,卻只是在他身上埋下了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