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最常見的燕子風箏,拖著兩條長長的尾巴,兩邊的翅膀上用藍色的顏料畫著海浪紋, 正當中則畫著兩隻紅色的圓眼睛。從下方看過去,兩隻眼睛好像是活的一樣, 正緊緊盯著下方的院落街道, 一寸一寸的掃描。
秦時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什麼東西?」
賀知年搖搖頭, 他也沒見過這種詭異的招數。
「似乎有靈力附著,」賀知年小聲說:「是木靈力。」
他自己就是木靈力的修行者,他對木靈力的波動最為敏感。察覺到秦時想要引出靈力來加固一下他們周圍的結界, 賀知年連忙制止了他。
「勿動。」他提醒秦時, 「這東西有可能注意到有靈力波動。」
秦時忍著不動, 按著小黃豆背後的那隻手忍不住輕輕撫摸兩下。小黃豆拿臉頰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在意識中跟他撒嬌, 「我不怕的。」
秦時莞爾。
風箏在他們頭頂上方盤旋片刻,拖著兩條長尾巴朝著遠處遊了過去。
它是一個居高臨下的俯視的視角, 風箏上還畫著眼睛,秦時懷疑它不僅能感知靈力,很可能還具備「看」的功能。
見它們飄遠了,秦時稍稍鬆了口氣,對賀知年說:「胡老先生走之前,告訴我一句話,他說狐狸堡的結界雖然結實,但攔不住風有司。我們若是不跟他們走,便從圓堡西側的小門進山谷,沿著山谷一路向西,去看看寨子中心的那座圓堡和它旁邊的山谷。」
賀知年挑眉,「看什麼?」
秦時搖搖頭,「他沒說。」
賀知年兩道濃眉就皺了起來,心裡有些埋怨著老狐狸有話不直說,非要賣這關子做什麼。他們從前並未來過姚家寨,中心圓堡有什麼玄機自然也不知道,如今就算摸過去了,也無法與它以前的情況相比較,無法知道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賀知年忽然心中一動,覺得胡遠山的意思,莫非是說那個地方從來沒變過?一直都保持著一個模樣,只是從來沒有被人注意到?
秦時一根手指按上他的眉尖,小聲數落他,「別皺著!」
賀知年微微一笑。
其實這只是他自己都沒注意過的小動作。他並不曾為心裡正在思索的事犯愁,也並不覺得它有多麼棘手——自從進了鎮妖司,棘手的事情多了去了,反而是安生日子難得。
「好。」賀知年望著他,目光溫潤,「不皺了。」
秦時的心裡微微一軟,忽覺眼下處境似乎也不是那麼糟糕。至少他身邊還有一個賀知年陪著他。
他低下頭在小黃豆的腦門上親了一口,若是請明成岩送信的時候,讓他把孩子也一起帶回去,就完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