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姚家寨人來人往,他在訓練之餘還要負責接待工作, 給慕名而來(主要慕的是李玄機的大名)的幫手們安排住宿、出行、日常訓練等等問題, 再加上還要抽時間陪孩子陪兄弟,所以這一塊從如娘房間裡找出來的綢緞, 他還真是忘到後腦勺去了。
錦緞打開,盛開的牡丹花依然光華奪目, 每一片花瓣都仿佛在微風中顫動,秦時找了一圈才在一片綠葉下面找到了那隻翅膀微微翕動的小蝴蝶。
小蝴蝶似乎知道秦時正盯著它看,翅膀抖的更急了。
秦時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更不敢將它隨便就丟在哪裡,想了一會兒, 將它重新卷了起來,拿去請教李玄機。
正好是黃昏時分, 太陽正朝著西邊的山峰緩緩滑落。
寨子裡外炊煙裊裊, 空氣里瀰漫著柴火燃燒的氣味兒和飯菜的香氣。秦時知道, 此時此刻正在廚房裡忙碌的人, 很多都是在替他們趕製出門時攜帶的乾糧。從這裡趕去望風峽,差不多有一個月的路程,乾糧是必須要帶的東西。
李玄機的房間裡剛剛送走了幾位道友。
見秦時進來, 李玄機以為這小子是來匯報人員安排的情況, 隨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子, 問道,「跟你手底下的人都說好了?他們還有什麼意見?」
李玄機交給秦時去管理的, 都是各個道觀的老道士們帶出來見世面的徒子徒孫,大多是沒怎麼經過事兒的年輕人。雖然都是出世修行之人, 但到底都還年輕,脾氣都沖得很。秦時跟他們說趕到望風峽的時候留在那裡紮營,等待李神仙進一步的指令時,年輕人一個個都激動起來了,覺得自己被老前輩們小瞧了。
但秦時確實就是小瞧他們啊。這麼一群愣頭青,一頭熱血的想往龍潭虎穴里沖,說什麼都不肯聽……擱誰誰能不害怕啊?!
這會兒聽李玄機詢問,秦時也只是搖了搖頭,「沒什麼。命令都已經傳下去了。」
反正這些小子也就是叫囂得狂妄,自己師父前輩發下話來,一個個也都夾著尾巴不敢再廢話了。
「我今天過來,」秦時說著,把手裡的綢緞遞了過去,「是想請您看一看這個東西。」
李玄機接過這一卷綢布,眉頭一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二話不說就將綢緞展開,鋪在了矮桌上。柔滑的綢緞如流水一般順著桌面鋪瀉下來,露出了一片流光溢彩的牡丹花和躲在花葉下瑟瑟發抖的小蝴蝶。
「是它呀,」李玄機輕嘆,指尖泄出一絲靈力,似乎在試探它。片刻之後,他探口氣說:「真是……很久不見了。」
「您認識它?」秦時被這一句話勾起了好奇心,「這蝴蝶是成了精嗎?」
李玄機搖了搖頭,「這可不是什麼蜂蝶成精。昆蟲生命短暫,若非有人刻意用靈力餵養,極難踏上修行之路。眼下這個也並不是真正的蝴蝶,它只是不得不棲身於這一方小天地里,於是幻化成這個樣子來偽裝自己……它是一團殘存於世的金靈力。」
秦時呆了一下,感覺自己很難將蝴蝶這樣柔弱的形象與剛猛鋒銳的金靈力聯繫在一起。
綢緞上,小蝴蝶不知是不是聽到了李玄機掀它老底的話,乾脆自暴自棄的放棄了偽裝,在他們的眼皮底下變成了一團白色霧氣狀的東西。冷眼看去,好像花葉下面飄著一團蒲公英。
